夏知微跟著江遠走了很久。
那座山己經被遠遠拋在身後。周圍的景色從草地變成了稀疏的樹林，樹木是半透明的，樹幹裡流動著淡藍色的光。地面上鋪滿了落葉，但那些落葉不是枯黃的，而是呈現出各種奇異的顏色——有些是透明的，有些閃著金屬光澤，還有一些在緩慢地變換顏色。
“這些樹是什麼？”夏知微問。
“可能性之樹。”江遠說，“每一片葉子都代表一個可能的過去。當某個可能性被實現之後，它對應的葉子就會落下來。”
夏知微愣住了。
她低頭看著滿地的落葉——那是無數被實現的過去。
“所以這些葉子……”
“對。每一個都是己經發生的事件。”
夏知微撿起一片葉子。葉子是半透明的，上面隱約可見一些紋路，像電路圖一樣複雜。她盯著那些紋路，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——好像能看見葉子裡記錄的東西。
那是一個畫面。一個女孩站在一扇門前，猶豫著要不要推開。是她在數學世界最後時刻的畫面。
“這是……”她抬起頭，看著江遠。
“你過去的某個瞬間。”江遠說，“當你做出選擇的時候，那個瞬間就變成了確定的歷史，這片葉子就落了下來。”
夏知微看著手裡的葉子，又看著滿地的落葉，忽然感到一陣眩暈。
如果每一片葉子都是一個過去……
那這片樹林有多大？有多少個過去？
“無窮多。”江遠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，“每一瞬間都有無窮多個可能，但只有一個會變成現實。那些現實就堆積在這裡，成為這片森林。”
他繼續往前走。夏知微把葉子輕輕放回地上，跟了上去。
走了一會兒，樹林漸漸稀疏，前面出現了一片空地。
空地的中央，有一棵孤零零的樹。那棵樹和其他樹不一樣——它不是半透明的，而是實實在在的，樹幹是棕色的，樹葉是綠色的，和普通世界的樹一模一樣。
樹下坐著一個人。
一個老人，穿著舊式的衣服，頭髮花白，戴著一頂寬邊帽。他正靠坐在樹幹上，手裡拿著一本書，看起來像是在休息。
但當他們走近時，夏知微看清了那本書的封面——不是書，是一個蘋果。一個紅色的、新鮮的蘋果，被老人託在手裡。
老人抬起頭，看著他們。他的眼睛很亮，像年輕人才有的那種光。
“又有訪客來了。”老人笑了，聲音洪亮，“來，坐，坐。”
江遠走過去，在老人旁邊坐下。夏知微猶豫了一下，也在另一邊坐下。
老人把蘋果舉起來，對著陽光看了看。
“你們知道這個蘋果的故事嗎？”
夏知微搖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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