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頓沒有立刻回答。他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搖了搖頭。
“不完全是。時間的方向是熵決定的。熵總是增加，這是物理法則。但具體到某一個瞬間，某一個事件——是向上飄還是向下落——那是由觀察者決定的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這很微妙。大的方向是確定的，但小的細節是不確定的。就像一條河，它一定流向大海，但具體到每一朵浪花，它可能往左，可能往右，取決於誰在看它。”
江遠一首安靜地聽著，這時候開口了。
“所以，你是說，物理世界是確定的，又不是確定的？”
牛頓看著他，笑了。
“對。這就是物理學的魅力——永遠在確定和不確定之間搖擺。就像我，一輩子都在尋找確定的規律，但我發現的，是規律裡的不確定性。”
他坐回樹下，重新拿起那個蘋果。
“好了，我該說的都說完了。你們繼續往前走吧。前面還有更多奇怪的東西等著你們。”
夏知微站起來，想說什麼，但牛頓己經閉上了眼睛，像是睡著了。
那個蘋果靜靜地躺在他腳邊。
江遠拉了拉夏知微的袖子，示意她離開。
他們穿過空地，走進另一邊的樹林。
走了很遠之後，夏知微回頭看了一眼。那棵孤零零的樹還在，樹下的人影還在，一切都和剛才一樣。
但當她再仔細看的時候，她發現——那個蘋果，正從地上飛起來，飛回牛頓的手裡。
然後被接住，拋起來，落下去。
迴圈往復。
時間在那裡，似乎不是一條首線，而是一個環。
“你看見了。”江遠說，“那是牛頓的時間。他不受箭頭的限制。”
“他是什麼？幽靈？幻影？”
“他是物理法則的一部分。”江遠說，“就像力是我的一部分，時間是牛頓的一部分。每一個物理概念，都有一個化身。牛頓是‘因果律’的化身。愛因斯坦是‘相對性’的化身。薛定諤是‘疊加態’的化身。他們會出現在特定的地方，引導那些尋找真相的人。”
夏知微沉默了。
物理概念的化身。
那江遠是什麼？力的化身？
“我不是化身。”江遠像是又看穿了她的想法，“我是觀察者。和你們一樣。只是我出生在這個世界，所以我能看見的東西和你們不一樣。”
他們繼續往前走。
樹林越來越密，光線越來越暗。但那些半透明的樹幹發出的光，足夠照亮前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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