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找到了。也沒有找到。”
他指向那片靜止的海。
“你看這海。它不再動，但它存在過。它掀起過巨浪，沖刷過海岸，養育過無數的生命。那些巨浪，那些沖刷，那些生命——它們不會因為海的靜止而消失。”
他又指向天空。
“你看那些星星。它們不再亮，但它們亮過。它們的光芒穿越了億萬光年，照亮過無數個世界。那些光芒，不會因為星的熄滅而消失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夏知微。
“你也是一樣。你走過的路，你問過的問題，你遇見過的人——它們不會因為你走到終點而消失。它們存在過。這就是意義。”
夏知微想了想。
“可是，如果沒有人記得呢？”
老人笑了。
“記得不記得，和存在不存在，是兩回事。宇宙不需要記住你，就像大海不需要記住每一朵浪花。但你存在過。這就夠了。”
夏知微沉默了。
她想起那些化身——數學、物理、化學、生物。他們存在過，即使後來消失了。她想起那些覺醒者——林晚、周不疑、姜來、陳述、許諾、許願、蘇眠、陸鳴、默言。他們存在過，即使現在不在身邊。
她想起自己。
她存在過。
“那，”她又問，“你在這裡做什麼？”
老人指向遠處。在那個方向，靜止的海面上，有一個極小的光點。比針尖還小，比原子還小，但確實存在。
“我在等那個。”
“那是什麼？”
“下一次漲落。”老人說，“在無限的時間裡，任何可能都會發生。即使是熱寂的宇宙，也會在某個瞬間，出現一次極其微小的漲落——一個粒子突然動了一下，一個光子突然改變方向。然後，更多的粒子跟著動，更多的光子跟著變。慢慢的，從這片絕對的靜止裡，會漲落出新的秩序。”
他看著那個光點。
“那是新宇宙的種子。幾十億年後，它會漲落成大爆炸，漲落出新的時間，新的空間，新的物質，新的生命。然後，一切重新開始。”
夏知微盯著那個小小的光點，心裡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。
終點，也是起點。
“所以這是一個迴圈？”
“對。”老人點點頭，“無限的迴圈。宇宙誕生，膨脹，冷卻，死亡，然後在死亡的寂靜中，又誕生新的宇宙。沒有開始，沒有結束。永遠。”
他轉身，看著夏知微。
“你現在知道，為什麼我叫時間的終點，也是時間的起點了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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