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過那團光的那一刻，夏知微感覺自己被分解了。
不是疼痛的分解，是奇異的、輕盈的分解——像身體變成了無數細小的顆粒，每一顆都在空中飄浮，每一顆都在發光。她能感覺到其他八個人也變成了同樣的顆粒，在她周圍飄散，像一片發光的星雲。
然後那些顆粒重新組合。
她睜開眼睛，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土地上。
地面是透明的，像玻璃，可以看見地下深處有無數彩色的光在流動——紅色的、藍色的、綠色的、黃色的，像一條條地下河流。天空是淡紫色的，飄著淡綠色的雲。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異的香味，像花香，又像金屬的味道。
周圍有無數的元素符號在飄浮——H、He、Li、Be、B、、O、F、Ne……它們像螢火蟲一樣，在空中緩緩飛舞，偶爾碰撞，碰撞時會迸出一串小光點。
夏知微低頭看自己的手。手還在，但變得半透明，可以看見血管裡的液體在流動——那液體不是紅色的，而是閃著銀光，像液態的金屬。
她舉起手裡的圓環。圓環己經完全變了——不再是光，而是變成了一個小小的、完整的元素週期表，每一個格子都在發光。有些格子亮一些，有些暗一些，有些在閃爍。
“這是……”她輕聲說。
“這是化學世界的鑰匙。”
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夏知微回頭。其他八個人也站在不遠處，同樣震驚地看著周圍的一切。但那個聲音不是他們中的任何一個發出的——是一個陌生的女孩的聲音。
女孩從一片飄浮的符號中走出來。
她看起來和她們差不多大，十二三歲的樣子，穿著樸素的白色衣服，赤著腳。她的頭髮很長，垂到腰際，頭髮裡夾雜著各種顏色的光絲——紅色、藍色、綠色、黃色，像彩虹一樣。她的眼睛很特別，瞳孔裡倒映著整個元素週期表，每一個元素都在她的眼睛裡閃爍。
“我叫元素。”女孩說，“元素的元，素樸的素。我是這個世界的引路人。”
九個人互相看了一眼。
“引路人？”蘇眠問，“就像江遠在物理世界那樣？”
元素點點頭。
“但我和江遠不太一樣。他能看見力，我能聽見元素說話。”
她伸出手，一個飄浮的氫符號落在她手心。那個符號在她手裡跳動了一下，發出一聲輕輕的“嘀”，像在打招呼。
“氫說，你好。”元素笑了，“它說它很喜歡你。你身體裡有好多它。”
夏知微愣了一下。
“我身體裡有氫？”
“當然。”元素說，“你身體裡65%是水，水的分子式是H?O，兩個氫一個氧。氫是宇宙裡最多的元素，也是你身體裡最多的原子。它無處不在——在你的血液裡，在你的細胞裡，在你的每一個呼吸裡。”
她又伸出手，另一個符號——碳——落在她手心。
“碳說，你是它的孩子。所有生命都是碳基的。你的骨骼、你的肌肉、你的DNA，都是碳搭起來的。沒有碳，就沒有你。”
夏知微看著那些飄浮的符號，心裡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。
“它們真的在說話？”她問，“我是說，像人一樣說話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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