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報到單和錄取通知書。”學長頭也沒抬,語氣平淡。
蘇晚連忙把攥得發皺的單子遞過去,手指凍得僵硬,連遞東西都有些不利索。
學長核對完資訊,遞給她一張宿舍鑰匙和校園卡:“302宿舍,在女生宿舍三棟,自己過去吧。”
沒有多餘的話,更沒有指引。
蘇晚接過鑰匙,緊緊握在手裡,那一點點金屬的涼意,讓她稍微有了點真實感。她低聲說了句“謝謝”,然後轉身,再次扛著蛇皮袋,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去。
女生宿舍三棟離報到點還有一段不短的路,上坡下坡,臺階無數。暴雨絲毫沒有減弱的意思,雨水越下越大,將路面衝得泥濘不堪。蘇晚扛著幾十斤的行李,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,肩膀被蛇皮袋勒得生疼,火辣辣的,像是要磨破皮。
她咬著牙,一步一步往上爬,雨水模糊了她的視線,呼吸越來越急促,胸口悶得發慌。
路過的同學三三兩兩,有男生幫女生拎著行李箱,有家長陪著孩子慢慢走,歡聲笑語不斷,只有她,孤身一人,在暴雨中掙扎。
走到一半,她實在撐不住了,靠在路邊的樹幹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肩膀的疼痛、身體的疲憊、心裡的委屈,一瞬間全部湧了上來,讓她的眼眶瞬間紅了。
她抬起頭,看著灰濛濛的天空,雨水砸在她的臉上,冰冷刺骨。
為什麼?
為什麼她的人生,就要這麼苦?
為什麼別人的青春,都是陽光燦爛,而她的,從一開始,就只有暴雨和狼狽?
她不敢哭出聲,只能死死咬著唇,首到嚐到一絲血腥味,才把即將溢位的眼淚逼回去。
她不能哭,在這裡,沒有人會心疼她的眼淚,只會覺得她矯情,覺得她脆弱。
她必須撐下去,為了自己,也為了這好不容易得來的讀書機會。
歇了幾分鐘,她再次扛起蛇皮袋,繼續往前走。泥濘的路面讓她的腳步更加艱難,好幾次腳下一滑,她都差點摔下臺階,只能死死抓住身邊的欄杆,手指摳得發白。
終於,她看到了女生三棟的樓牌,那一刻,她幾乎要虛脫。
拖著沉重的身體,她走進宿舍樓,樓道里乾燥溫暖,和外面的暴雨滂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樓道里來來往往的都是新生和家長,穿著乾淨整潔,說說笑笑,看著她渾身溼透、滿身泥水的樣子,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避開了她,眼神里的嫌棄更加明顯。
蘇晚低著頭,不敢看任何人,憑著鑰匙上的門牌號,找到了302宿舍門口。
她深吸一口氣,抬起手,輕輕敲了敲門。
門內傳來一陣清脆的女聲,緊接著,門被打開了。
開門的是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,長相嬌俏的女生,看到蘇晚的那一刻,女生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眉頭緊緊皺起,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,像是看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。
宿舍裡的另外兩個人,也同時轉頭看了過來,目光落在蘇晚身上,帶著同樣的驚訝和嫌棄。
302宿舍的門,在蘇晚狼狽不堪的身影前,敞開了一條縫隙,也敞開了她註定佈滿荊棘的大學西年。
而那時的蘇晚還不知道,這扇門後,不僅有西年的青春,還有無盡的傷害、背叛、遺憾,和一輩子都無法癒合的傷口。
暴雨還在窗外肆虐,像極了她即將到來的,暗無天日的歲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