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寒癱在碎石堆裡,仰著頭、張著嘴,這個僵硬的姿勢足足維持了十幾息。
她望著空蕩蕩的天穹。
十艘雪白仙舟依舊懸在半空,可其中七艘早己沒了主人,正歪歪斜斜地往下墜,接連撞在小鎮外圍的山坡上,揚起漫天煙塵。
十大正道仙尊來時遮天蔽日、氣勢滔天,此刻只剩兩人還僵在半空,站得搖搖欲墜,面如死灰。
而造成這一切的,只是一個握著破掃帚、雙目失明的佝僂老頭。
蘇清寒三千年建立的道心與認知,碎得徹徹底底,連拼都拼不回來。
“老東西……”她的聲音啞得如同砂紙摩擦。
“嗯。”李長生隨口應著。
“你方才那一劍,是真正的太古劍意。”蘇清寒望著他,眼底仍有未散的震駭,“那個境界,我活了三千年都未曾見過。傳聞只有太古劍神才能抵達——萬物皆可為劍,一劍之下,天地變色。”
李長生拄著掃帚,蹲到她面前,歪著盲眼想了想,語氣首白得要命:“蘇丫頭,你說的這些大爺我聽不懂。你就告訴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?”
“剛才被大爺我劈碎的那三個儲物袋,裡面的東西加起來,大概值多少靈石?”
蘇清寒狠狠瞪著他,又氣又懵:“你剛劈死三位仙尊,第一個想的居然是儲物袋裡的錢?”
“什麼同伴?那是大爺我的客人。”李長生掏出金算盤,指尖噼裡啪啦飛快撥動,一臉肉痛,“準確說,是付費客人。每殺一個仙尊,大爺我都有進賬。結果劍氣太猛,把儲物袋一起絞碎了,等於白乾三單。”
他撥完算珠,滿臉皺紋皺成了苦瓜:“琉璃仙尊的袋子裡,至少有三十萬靈石的天材地寶;青陽仙尊那暗金大印碎了,殘片也能賣十萬八萬;太清仙尊是煉丹世家出身,丹藥肯定堆成山……加起來少說五六十萬,全沒了!大爺我心都在滴血!”
蘇清寒看著他痛心疾首的模樣,嘴角瘋狂抽搐,千言萬語堵在喉間,最後只化作一聲無力的沉默。
李長生心疼夠了,緩緩站起身,拄著掃帚仰頭朝著半空僅剩的兩人,嗓門一提:“喂,上面那兩個!”
天劍仙尊陸玄與玄冰仙尊僵在原地,臉色比死人還要難看。
陸玄的本命劍早己被劈斷,五劍合一的天罰之力被一掃帚破得乾乾淨淨,西千年穩固的道心,此刻裂開了前所未有的猙獰裂痕。
這是他西千年修行生涯裡,最狼狽、最屈辱的一刻。
“喂,大爺我跟你們說話呢,聾了?”李長生用掃帚朝天上一指,語氣強硬,“你們兩個,下來!”
玄冰仙尊身體不受控制地一顫,聲音裡藏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顫音:“下、下來幹什麼?”
“算賬。”
李長生舉起金算盤,朝他晃了晃,一條條細數損失:“你們十個人跑到大爺我的院子裡,又是劈劍又是佈陣,院牆塌了兩面,屋頂掀了三塊瓦,大門被震歪,門口大爺我養了三年的螞蟻窩,都被你們踩平了!這些損失,誰來賠?”
玄冰仙尊張了張嘴,一個字也蹦不出來。
“還有。”李長生掰著枯瘦的手指繼續算,“大爺我今天出手西次。按長生鏢局的規矩,仙尊級委託,起步價五十萬極品靈石。西次就是兩百萬。加上修院子、換門窗、賠螞蟻窩的精神損失費……”
他飛快撥完算盤,將算盤翻轉朝天上一舉,聲音清亮:“一共三百萬極品靈石。”
他伸出右手,掌心朝上,攤得明明白白:“交錢,饒你們不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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