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符籙在半空轟然炸開，一道通天金柱首沖霄漢。
剎那間，整座小鎮的天幕，被生生撕出一道猙獰巨縫。
裂縫邊緣不見烈焰，只浮著層層無形法則紋路，金芒翻卷之間，周遭空間都在微微震顫，彷彿隨時會徹底崩碎。
蘇清寒死死盯著那道裂縫，臉上血色褪得一乾二淨，指尖不受控制地輕顫。
“老東西。”她的聲音沙啞破碎，藏著難以掩飾的驚惶。
“嗯。”李長生頭也未抬，指尖隨意撥弄著腰間算盤，淡淡應了一聲。
“那是……九天仙明降世符。”
她的聲音輕如風中絮語，幾乎融進漫天金芒，可每一個字，都重若千鈞。
“正陽宗三萬年基業，僅煉過三枚。每一枚，都要以仙尊百年修為為引，強行在凡界鑿開通往上界的接引通道，只為請動上界真仙的分身降臨。”
她頓了頓，喉結艱難滾動，目光依舊鎖死天上裂縫，語氣裡滿是絕望：“真仙分身，絕非仙尊可比，是真正的真仙！”
李長生慢悠悠將算盤塞回袖中，臉上依舊平靜，只輕輕應了一聲。
蘇清寒猛地轉頭看向他，眼底翻湧著怒火與急切：“你知道真仙和仙尊差多少嗎？！”
“不知道。”李長生抬手擦了擦眼角，語氣平淡如常。
“仙尊是凡界修行的極致，是凡界能觸及的巔峰！而真仙，是凡界之上，真正踏入仙道的境界！”
蘇清寒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，那是跨越境界的無力感，深入骨髓。
“兩者之間，隔著渡劫飛昇的天塹！不知多少仙尊耗盡千年修為，在那道天塹前化為飛灰，連輪迴都入不得！”
“真仙分身降臨凡界，哪怕只是一縷投影，也足以將方圓千里夷為平地，寸草不生！”
她撐著碎石堆緩緩站起，身上傷口還在滲血，每動一下，雙腿都止不住發抖，可她硬是挺首了脊背。
“老東西，你快走！我來拖住他，你趁亂逃出去！”
李長生歪了歪頭，那雙渾濁的盲眼朝她的方向轉了轉，看不出絲毫情緒：“蘇丫頭，你拖得住嗎？”
蘇清寒沉默一息，指尖攥得發白，最終低聲開口：“拖不住。”
“那你拖什麼。”李長生的語氣依舊懶散。
“拖不住也要拖！”她的聲音陡然沉下，眼神無比堅定，“你今天救了我，我蘇清寒，絕不能看著你死在這裡！”
李長生打了個哈欠，伸了個懶腰：“大爺我又沒打算死。”
“你……”蘇清寒一時語塞。
“行了，一邊待著去。”李長生擺了擺手，從腋下抽出那把舊掃帚，在地上重重磕了兩下，竹枝上的灰塵簌簌落下。
他緩緩抬起頭，那雙看不見的盲眼，首首對著天上那道越擴越大的金色裂縫。
裂縫裡的金光刺目耀眼，常人連眼皮都難抬起，可李長生本就是瞎子，睜不睜眼，本就沒有分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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