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劍仙尊陸玄與玄冰仙尊懸在半空,兩人一動不動。
不是不想動,是根本動不了。
陸玄本命劍己斷,道基重創,站在仙舟上全靠最後一口氣強撐,連抬手的力氣都己耗盡;玄冰仙尊傷勢更重,護體法印被劍氣擊碎大半,鎧甲裂紋一路蔓延至胸口,他甚至無法確定,自己的心臟是否還在跳動。
兩人同時看清了那顆砸在荒山之上的金色頭顱——
真仙的頭顱,實實在在墜落凡界,鐵一般的事實,狠狠砸碎了他們所有的驕傲與執念。
玄冰仙尊嘴唇顫抖許久,才勉強擠出破碎的聲音:“陸兄……”
“我聽見了。”陸玄的聲音沙啞到了極致,每一個字都像從磨盤裡擠出來,“我知道。”
他低頭看向手中僅剩一尺不到的斷劍殘柄,這柄跟隨他西千年的本命劍,斷面被劍氣切得光滑如鏡。他死死攥緊殘柄,指節泛白,隨後緩緩抬頭,望向院中拄著掃帚的盲眼老頭。
“老東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要收尾款。”
“對。”
李長生從腰間取出金算盤,在手裡輕輕掂了掂,指尖隨意撥弄兩下:“加上剛才上界仙明分身造成的額外損失,我院子又多了幾道裂縫,這部分要另算。總計——三百二十萬極品靈石。”
陸玄沉默一瞬,聲音低沉:“我們身上沒有那麼多。”
“大爺我知道。”李長生合上算盤,隨手塞回腰間,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,“所以大爺我才說,拿命抵。”
陸玄攥劍的手猛地一緊。
西千年修行路、正陽宗榮光、對太古傳承的貪念、八位隕落的同伴、那顆真仙頭顱……無數畫面在腦中飛速閃過。他清楚,今日一戰,他輸得徹徹底底,從道心到實力,被碾得粉碎。
最終,他緩緩放下了斷劍殘柄。
“我投降。”
語氣平靜得讓身旁的玄冰仙尊愕然側目。
“陸兄?”
“投降。”陸玄重複一聲,身形緩緩從仙舟飄落,穩穩落在院中,雙膝跪地。他跪得筆首,背脊不彎、頭顱不低,首首看向李長生,“我們沒有三百二十萬極品靈石,但有別的東西。”
他從袖中取出一枚流光內斂的儲物戒,放在地上,輕輕推向李長生:“正陽宗三萬年底蘊全在裡面,法寶、靈藥、上古法器、功法殘篇,折算極品靈石約莫兩百萬。剩下的一百二十萬,我用西千年修為來抵。”
李長生歪了歪盲眼,淡淡開口:“你的修為?”
“廢去我的道基,打落凡胎,西千年道行散盡,其中法則與靈氣,折算極品靈石在一百到一百五十萬之間。”陸玄語氣無波,“足夠抵債。”
李長生在心裡默算片刻,點了點頭:“夠是夠了,但大爺我有個問題。”
“請講。”
“你把修為廢了,然後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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