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？”李長生偏頭想了想，“合同己籤，你是鏢局的僱主，也是鏢局的……關聯客戶。”
“關聯客戶。”蘇清寒將這西個字唸了一遍，心頭百味雜陳，“合同寫的是，我用一百年侍奉，換你的庇護。”
“是。”
“我是來護你，還是被你護？”
“兩者皆是。”李長生將腋下的掃帚取下，在地面輕磕兩下，“我負責出手，你負責其他事。”
“其他事是什麼？”
“我當下最缺什麼，你便做什麼。”
蘇清寒沉默一瞬，首接問道：“你最缺什麼？”
“錢。”李長生沒有絲毫猶豫，“我的賬戶餘額不足，今日一戰消耗頗多，即便賺回酬勞，後續開銷依舊很大。詞條價格不低，我需要多承接幾單生意。你在九幽魔宗做過宗主，訊息靈通，人脈廣博，幫我招攬客源。”
蘇清寒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
她活了三千年，見過無數強者、梟雄、野心之輩，卻從未見過有人在斬殺九位仙尊、擊潰上界真仙投影之後，第一件事是算賬，第二件事是安排清掃院落，第三件事是盤算多接生意。
她低頭看了看地面的碎石與血跡，又看了看忙碌的陸玄和玄冰仙尊，隨即站起身，撿起一塊碎石扔到牆根處：“好。幫你拉生意，可以，但我有一個條件。”
“什麼條件？”
“合同裡的一百年侍奉，改成五十年。”
李長生偏頭思索片刻，乾脆拒絕：“不行。”
“六十年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七十年。”
“合同寫明一百年，我說話算數，不更改。”李長生將掃帚在地面輕磕兩下，語氣平穩無波，“你若覺得不划算，可以不做，我不強迫。”
蘇清寒看著他，許久沒有再說話。她又撿起一塊碎石扔到牆根，走到陸玄身邊，一把奪過他手裡的掃帚：“你去搬磚，我來掃。”
陸玄愣了一下，愕然道：“魔道女帝，你要掃地？”
“少廢話，快去。”蘇清寒握緊掃帚，低頭開始清掃，掃帚劃過地面，揚起塵土，混著碎石粉末與乾涸血漬殘渣。
李長生站在院子中央，看著蘇清寒清掃的動作，看了片刻，開口道：“蘇丫頭。”
“嗯。”蘇清寒沒有抬頭，繼續清掃。
“掃帚拿反了。”
蘇清寒低頭看向手裡的掃帚，帚頭朝上，柄朝下，確實拿反了。她默默將掃帚翻轉過來，依舊沒有說話。
李長生收回視線，從腰間取出算盤，開始核算當日最後一筆賬目。院落裡，掃帚摩擦地面的聲響、磚石搬動的聲響、算盤珠子碰撞的聲響，交織在一起，在破敗小院裡輕輕迴盪。
天空徹底放晴，陽光從院牆缺口照進來，落在地面，將裂紋與血跡照得清晰可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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