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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板車在虛空通道中吱呀前行，不過半柱香功夫。
李長生安坐車板，算盤擱於膝頭，兩顆算珠來回撥動，反覆摩挲。
“蘇丫頭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推車方向對不對？我怎麼覺得通道越走越窄？”
蘇清寒穩穩握穩車把，靈力持續注入車輪，語氣平靜：“鴻蒙破界車自有軌跡，無需我操控方向。”
“那你在後面幹嘛？”
“推車。”
“推個寂寞。”
李長生嘟囔一句，將算盤掖回腰間，側耳凝神細聽前方動靜。通道盡頭的光點越發擴大，亮得反常，並非尋常天光，而是刺目的血紅色。
蘇清寒亦察覺異樣，腳步驟然一頓，車把攥得指節泛白：“那個方向的靈力波動不對。”
“怎麼不對？”
“太亂，像幾十股修為同時廝殺，而且……”她聲音壓得更低，“有人在死，而且死得極多。”
話音未落，木板車轟然衝出虛空通道。
眼前景象，令蘇清寒徹底僵在原地。
中州東陲荒野，天空暗紅，大地猩紅，遠處山脈隱於血色霧氣之中，猙獰可怖。大地上橫七豎八躺滿屍體，鎧甲兵卒、布衣百姓、官府差役，男女老幼皆有，一眼望不到頭。鮮血匯成淺溪，順著地勢汩汩流淌，空氣中的血腥味濃得化不開。
李長生雖目盲，卻嗅覺敏銳，鼻翼輕輕一皺：“這味兒，死了多少人？”
“至少十萬。”蘇清寒聲音平得無波，她見慣殺伐，三千年間造就的場面，比這慘烈百倍。
腰間算盤突然急促作響，算珠撞擊橫樑，金光頻閃：
【叮！委託人距離當前位置三里！】
【委託人生命體徵持續下降！】
【剩餘時限：十一個時辰又三刻！】
“三里。”
李長生縱身跳下車，掃帚夾於腋下，徑首朝著系統標註方向邁步：“蘇丫頭，推車跟上。”
“等等。”蘇清寒卻未動身，仰頭望向天空某處，神色凝重，“有人在上面。”
李長生歪頭，神識一掃，腳步隨之停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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