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人眯眼細看,嗤笑道:“不過是一輛尋常木板車,拉車的只是一介女子。”
“木板車?”
三人對視一眼,為首者驟然放聲大笑,聲震星海:“哈哈哈哈!區區螻蟻,也敢衝撞絕天大陣?!”
其餘二人亦跟著狂笑不止,連手中法寶都懶得祭出:“便讓他們撞來,撞罷連飛灰都剩不下,省得我等動手!”
蘇清寒聽得那刺耳笑聲,垂眸將繩索往肩頭又緊了緊,周身魔氣轟然爆發,黑色氣流順著繩索蔓延至車轅,陳舊木身被魔氣浸染,發出低沉嗡鳴。
“主人令我撞,”她聲音不高,卻清晰傳遍星海,“便是天道在前,我也撞碎給你們看。”
木板車與暗金界壁相撞的剎那,並無驚天爆炸,只傳來一聲輕脆裂響,如同薄紙被生生撕開。
界壁金光在接觸點轟然炸開,裂縫以閃電之勢向外蔓延,瞬間便將那號稱仙王難破的絕天封鎖大陣,生生撕出一道通天缺口。
大陣破碎的反噬之力席捲西方,十萬禁軍在餘威中踉蹌後退,修為低微者當場噴血,從虛空墜落。
方才狂笑的那位半步仙王,笑聲尚未停歇,車輪便己從他身上徑首碾過。
無慘叫,無炸響,無半分餘波。
只一聲沉悶碾動,那位半步仙王便徹底消散於虛空,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,彷彿從未存在過。
餘下兩位半步仙王見狀,笑聲戛然而止,僵立原地,望著疾馳而過的木板車,神色驚駭到極致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木板車衝破界壁,速度絲毫不減,依舊在星海之中狂飆,七彩車輪在黑暗中劃出兩道絢爛光弧。
車板上,李長生坐首身子,掏出算盤撥弄兩顆算珠,隨即眉頭一皺,揚聲呵斥:
“顛什麼顛!”
“蘇丫頭!你駕車是怎麼學的?避開顛簸之處!顛灑了我的茶水,你賠得起嗎!”
車板角落,趙錦瑟懷抱著孩子,僵在原地一動不動。
她望著閉目算賬的李長生,望著那輛破朽卻能破陣的木板車,望著前方拉車狂奔的魔道女帝,嘴巴大張,卻發不出半點聲音。
懷中嬰孩伸出小手,抓住她的衣襟,咿呀輕喚兩聲。
趙錦瑟低頭看著孩子,心中只剩一個念頭:
此生所見所有奇事,加起來也不及這一趟護鏢荒誕。
星海在車輪下飛速倒退,中州大陸的輪廓,己在前方星光中緩緩顯現。
而就在木板車破界而入的剎那,中州皇城地底深處,一處封印萬古的禁地之中,有物悄然甦醒。
並非修為波動,亦非法力流轉,而是一股更為古老、更為蒼茫的氣息,順著地脈滲透而出,浸入皇城每一塊磚石縫隙。
緊接著,一雙暗紅眼眸緩緩睜開。
那並非鮮血之色,而是比血更深、於黑暗中浸泡萬古的死寂暗紅。
“有人帶著我那好侄女回來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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