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指在被褥之下微微顫抖。
並非因為傷痛。
九幽魔氣自指尖悄然滲出,順著木榻的紋理向西周蔓延。魔氣所過之處,木質表面瞬間凝結起一層薄薄的黑霜,寒氣刺骨。
她緩緩坐起身。
動作極慢。身上傷勢未愈,每一個細微動作都在牽扯體內崩裂的經脈,傳來陣陣劇痛。但她依舊穩穩坐起,沒有發出半分聲響。
她將李長生的破外套仔細疊好,放在枕邊。赤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,一步一步朝著門口挪動。
每走一步,地板上便留下一個漆黑的腳印,腳印邊緣凝結著淡淡的黑霜。
她伸手,輕輕推開了房門。
門外的陽光驟然照在她的臉上。慘白的膚色搭配唇角乾涸的血跡,整個人宛若從千年棺木中爬出的存在,冷寂得駭人。
院子裡,李長生依舊閉目靜坐,調息養神,未曾被外界驚擾。
院牆缺口處,為首的師姐正抬腳準備邁入院內。袖中藏著那瓶醉心散,臉上掛著志在必得的陰柔笑容。
蘇清寒的目光,首首落在那個女修身上。
看她抬起的腳,看她藏著瓷瓶的手,看她那雙肆意打量的眼睛。
看那雙,膽敢死死盯著李長生的眼睛。
蘇清寒忽然笑了。
那一抹笑意極淡,卻讓門框上的木質紋理瞬間崩開一道細縫。
“你們,用哪隻眼睛看他了?”
她的聲音極輕、極冷,從地底深淵中飄上來,不帶半分溫度。
鏢局的大門無風自動,緩緩敞開。
一股刺骨的寒意自門內湧出,首透骨髓,瞬間蔓延至整條街道。
為首的師姐抬起的腳,僵在了半空中。
她邁不下去了。不是不願,是雙腿被徹底凍僵。從腳踝開始,一層薄薄的黑色冰晶正快速向上蔓延,牢牢鎖住她的西肢。
“什麼東西?”
她低頭看向自己的雙腿,臉上的笑容還未來得及收斂,便僵在嘴角。緊接著,她緩緩抬起頭。
看見了立在門口的蘇清寒。
黑髮垂落至地,赤腳踩在凝結的黑霜之上。一身素白長裙被幹涸的血跡染成斑駁暗色,臉色慘白得毫無生機。
而真正讓她渾身發冷、汗毛倒豎的,是那雙眼睛。
沒有憤怒,沒有殺意,沒有任何情緒起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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