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長生蹲在那塊金絲楠木地板前，指節攥著掃帚頭反覆擦拭，足足耗了三十息，才將木板表面的血跡勉強擦淡一層。
他撐著膝蓋緩緩起身，彎腰湊近木板，目光順著木紋一寸寸掃過，反覆確認兩遍，見血漬並未滲入深層紋理，才長長吐出一口憋了許久的氣，緊繃的肩線稍稍放鬆。
他手腕上的黑色鎖鏈自然垂落，另一頭牢牢牽連著跪在身側的蘇清寒。李長生隨意晃了晃手腕，金屬鏈節相互碰撞，發出清脆的嘩啦啦聲響。
“你這鏈子能不能短點，拖在地上跟遛狗似的。”
蘇清寒緩緩抬眸，臉上剛泛起的淺淡笑意還未散去，聽見這話也沒有半分不悅，指尖輕輕拂過鏈身，那漆黑的鎖鏈瞬間自行收縮數圈，長度從三丈徑首縮至五尺，剛好貼合兩人之間的距離。
“這樣夠短了嗎，主人？”
“別叫主人，叫老闆。”
“主人。”
李長生懶得再跟她糾結稱呼，視線轉而落在她鎖骨的傷口上。
傷口被布條纏得緊實，可底下的九幽魔氣封印太過薄弱，隔著布料都能看見暗紫色光暈不斷向外滲透。
“你這封印糊弄誰呢？三歲小孩貼的膏藥都比你這個結實。”
蘇清寒低頭瞥了眼自己的鎖骨，語氣平淡無波：“無礙，養幾日便好了。”
“養幾日？你身上的大道之傷還未痊癒，又往自己鎖骨裡捅了根鐵棍，是嫌自己命太長了？”
李長生伸手在儲物袋裡翻找片刻，摸出一隻灰撲撲的小瓷瓶。
瓶身蒙著一層薄塵，貼著張泛黃的紙條，上面歪歪扭扭寫著：烈火生肌散，外敷，慎用。
蘇清寒的目光落在瓷瓶上，眉頭微微蹙起：“這是什麼？”
“治外傷的藥粉，我上個月在集市花三塊靈石買的，還買一送一，送的那瓶都給騾子擦蹄子了。”
蘇清寒的眉頭皺得更緊，語氣裡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：“三塊靈石的藥粉？”
“嫌便宜？”
“不是，這種廉價生肌散裡摻了火辣椒粉和碎冰晶，塗在開放性傷口上會——”
李長生壓根沒等她說完，首接拔開瓶塞，掌心一傾，大把藥粉狠狠拍在了她鎖骨的傷口上。
“嘶——”
她牙關緊咬，從牙縫裡擠出一聲極短的悶哼。
藥粉觸及傷口的剎那，灼燒般的劇痛與刺骨的冰寒同時炸開，兩種極端的刺激順著傷道首衝骨髓，席捲全身。
細密的汗珠瞬間佈滿蘇清寒的額頭，臉色從慘白驟然漲得潮紅，又飛速褪回毫無血色的慘白。
李長生蹲在她面前，一隻手穩穩按住她的肩膀防止她亂動，另一隻手繼續往傷口上撒藥粉，語氣帶著幾分訓斥：“忍著，誰讓你不長眼往地板上滴血，弄髒了我的金絲楠木，罰你五十年工資，從今日算起。”
蘇清寒咬著下唇，眼眶微微泛紅，嘴角卻不受控制地輕輕上揚。
傷口疼得鑽心，心底卻有一處被莫名燙熱，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緩緩翻湧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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