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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長生嘴唇微動，只動了三下，三個輕淡的音節緩緩吐出。
“陣，散了。”
聲音平得沒有一絲波瀾，沒有怒吼，沒有厲喝，甚至比平日裡使喚蘇清寒搬東西、理賬目時，還要隨意幾分。
就像街邊掃地的老翁，隨口唸叨一句天氣晴好，再普通不過。
可這三個字落地的剎那，整個世界，徹底死寂。
不是心境上的安寧，是物理層面的絕對安靜，所有聲響被瞬間抹除，一絲不剩。
呼嘯的風停了，怨魂的尖銳嘶吼戛然而止，十萬魔修腳下陣紋的嗡鳴消弭無蹤，連白骨王座上流轉的符文光芒，都驟然凝固。
萬物，皆停。
下一秒，天道動了。
在場無人窺見天道真身，可每一個人，從魔修小卒到太上大長老，都從靈魂最深處，湧起摧枯拉朽的恐懼。
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捏住所有人的後頸，強行將他們的頭按下去，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。
萬魂噬骨大陣的陣紋，無外力觸碰，自行崩裂！
裂痕從廣場中心瘋狂蔓延，溝渠裡的白色霧氣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倒吸回地底，怨魂們連一聲哀嚎都發不出，如同輕煙般寸寸消散。
撲到李長生面前的怨魂，就連咬著他衣角的那隻，也在瞬息間化為虛無，半點痕跡不留。
地下骨刺轟然坍塌，陣旗寸寸碎裂，魂晶盡數炸裂，這座耗費無數心血的超級大陣，每一個節點都被天道法則強制清零、徹底抹除。
一千位陣法核心長老，齊齊栽倒在地，七竅狂噴黑血，陣法反噬攪碎了他們的經脈，修為低微者，當場氣絕。
廣場上一片狼藉，卻死寂無聲。
十萬魔修舉著法器的手瘋狂顫抖，被天道威壓死死釘在原地，腿腳發軟，嘴巴大張，卻發不出半點聲音，連呼吸都不敢過重。
白骨王座上，太上大長老的臉色徹底變了，血色褪得一乾二淨。
他雙手死死攥緊王座扶手，枯瘦的身子猛地前傾，凹陷的眼窩裡，滿是不敢置信的極致驚懼，嗓子裡艱難擠出破碎的聲音：
“這……這怎麼可能？！”
他佈下這座大陣，耗了整整三百年光陰！
十萬魔修日夜供給靈力，一千長老傾盡心血，更是掏空了秘庫七成庫存打造核心，堪稱修仙界頂尖的護宗殺陣，竟被一句話破了？
僅僅三個字！
他的神識反覆掃過李長生，確認對方身上沒有半分靈力波動，是完完全全的凡人之軀，和街邊路人毫無區別！
“不可能！絕對不可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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