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界車穿過凡界天幕，一頭扎進界域與界域之間的混沌虛空。
蘇清寒攥緊車轅，魔凰虛影的雙翼在混沌裡劃開層層漣漪，雙翼掃過之處，游離的虛空亂流被盡數劈開。車身周圍的神光防禦陣凝著淡金色光紋，將那些狂躁的法則亂流擋在外側，光紋晃盪間，將亂流的衝擊盡數卸去。
車廂裡顛簸得厲害，李長生原本枕著扶手躺著，被顛得首接坐起身，手裡攥著的妖獸內丹險些飛出去。他反手扣住內丹，抬眼朝前方喊：“你穩當點！內丹掉了算你的！”
“夫君忍一忍，太虛界的界壁馬上就到。”
蘇清寒的聲音從車頭傳過來，帶著幾分喘息。她體內的傷還沒徹底痊癒，僅憑半步仙帝的修為撐著這輛破界車跑了多半柱香，額角早己沁出細密的汗珠，順著血痕蜿蜒滑落，在下巴尖凝成水珠墜下。
可她的手始終死死扣著車轅，指節繃得發白，半點沒有鬆勁的意思。魔凰虛影隨著她的發力愈發龐大，黑色羽翼上燃著的幽藍魔焰越燒越旺，將混沌虛空映得忽明忽暗。
李長生垂眼看向她繃得筆首的後背，伸手進儲物袋裡翻找片刻，摸出一顆品相頂尖的回靈丹，抬手朝前方拋去。丹藥劃過一道弧線，他揚聲喊：“接著！別把自己跑散架了，你這身子骨現在不值錢，真散了我還得花錢撿零碎。”
蘇清寒側頭張口，精準接住那顆丹藥，齒尖咬破丹丸，靈力順著喉間滑入體內，原本有些紊亂的靈力瞬間穩了幾分。她的嘴角輕輕動了一下，又很快抿平，沒讓身後的李長生看見半分端倪。
又過了半盞茶，前方混沌深處忽然浮現出一面巨大的界壁。壁面流轉著無數金色法則紋路，每一道紋路都繃著遠超凡界天道的威壓，壁體震顫間，隱隱有大道轟鳴傳來。
蘇清寒緩緩收了車速，回頭朝車廂裡看了一眼。
“到了，這就是太虛界的界壁。”
“你說過要仙帝級靈力才能撕開，你現在撐得住？”李長生捏著內丹，指尖摩挲著丹面，目光落在界壁上。
“清寒試試。”
蘇清寒鬆開右手車轅，左手獨力撐住車身，防止破界車被界壁的威壓掀翻，右手猛地攥住腰間九幽魔刃的刀柄，旋即抽刀而出。
一道漆黑刀光裹挾著半步仙帝的全部修為，轟然斬在界壁上。
界壁上驟然炸開一道裂口，可那裂口只綻了一瞬，便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。
蘇清寒的臉色白了一層，握著刀柄的手微微發顫。
“差了一線，清寒的修為還不夠撕開這道界壁。”
就在這時，黑棺裡忽然傳出一道虛弱的女聲，聲音輕得像風中殘燭：“用本宮的力量，本宮還剩一縷本源之力，足夠撕開一次。”
話音落下，黑棺上殘餘的三枚封魂釘同時亮起殷紅光芒。一股濃郁的血色力量從棺蓋縫隙裡湧溢位來，順著棺身纏上蘇清寒的刀身，與她體內的魔氣相融。
蘇清寒眉心微蹙，手中魔刃瞬間多了一層不屬於自己的力量。那股力量的品級遠超她的認知，表面流轉著高維法則的印記，剛一觸碰到，便讓她的手臂微微發麻。
她沒有半分猶豫，手腕猛轉，第二刀斬了出去。
這一刀落下，界壁從正中間被生生劈成兩半，裂口向兩側擴充套件至數百丈寬，一道通往太虛界的通道在眼前轟然洞開。通道盡頭，能看到太虛界的朦朧輪廓。
“進去！”蘇清寒低喝一聲，重新攥緊車轅，拉著破界車朝著通道衝去。
破界車穿過裂口的剎那，李長生渾身靈力一滯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自上而下掃過，又像是被更高層次的法則審視了一遍。可那隻手只碰了他一下便收了回去——系統的存在，本就比任何高維法則都要霸道。
車子衝出通道，李長生抬眼望去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眼前的太虛界，和傳聞裡的高維世界截然不同。
沒有仙氣繚繞的雲海，沒有神魔並存的壯闊景象，甚至連半點高維世界該有的靈韻都看不到。天空裂開無數道猙獰的口子，每一道裂口都通向無盡的虛無，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從外面拉扯著這方世界的天幕，往下扯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