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地上散落著無數斷壁殘垣,那些建築的規模遠比凡界的宏偉,殘餘的碎片上刻著的符文,還散發著仙帝級的法則波動。可此刻,這些建築盡數碎裂,碎得如同鏢局院子被掀了屋頂般狼藉。
地面上流淌著兩種顏色的液體,一為金,一為暗黑。金色液體凝著濃郁的仙族氣息,暗黑色液體則帶著魔神族的暴戾氣息,混在一起淌遍大地,那是血,是仙與魔的血。
放眼望去,目之所及皆是血色。
李長生手裡的妖獸內丹“啪嗒”一聲落在車板上,他臉上的散漫瞬間褪去,咬了一半的丹粒也沒了吞嚥的心思。
“這他孃的是什麼地方?說好的高維世界,怎麼跟剛被人屠過城一樣?”
蘇清寒也驟然停住腳步,拉著車轅的手猛地頓住。她的臉色難看至極,身為魔道女帝,她見過屍山血海的慘烈場面,卻從未見過如此規模的覆滅——這方世界的本源,像是被生生抽乾了。
“整個太虛界的法則在崩,有人在從根子上抽離這方界域的本源。”
黑棺裡的女聲再次響起,氣息愈發微弱:“來不及了,太虛界撐不住了,快,送本宮去葬天神山。”
李長生翻出懷裡的玉簡導航,指尖灌入靈力,可上面的地圖早己亂成一團麻線,原本的定位標記閃了幾下,便徹底熄滅。
“導航廢了,全是亂碼,收貨地址找不著。”
“本宮來指路。”
黑棺頂端猛地炸出一道血紅色光柱,光柱衝破車頂的神光防禦陣,首首指向太虛界最深處。那片區域的天空裂得最甚,崩塌得也最嚴重,隱約能看到一座被黑霧與血光籠罩的巨大山影,輪廓猙獰。
“那裡,就是本宮的本體所在之處。”
女聲斷斷續續,虛弱得彷彿下一秒就會消散在風裡。
“她正在被圍攻。”
李長生順著血紅色光柱的方向看過去,眯起眼睛,將那座山的輪廓記在心裡。
“找到了,客戶在那兒。”
他抬手拍了拍車板,朝蘇清寒揚聲喊:“衝過去!”
蘇清寒點了點頭,剛要發力拉車提速,整輛車卻驟然停住。
前方的虛空開始扭曲,空氣泛起層層漣漪,一尊,兩尊,三尊……數十尊高達萬丈的巨大神像,從扭曲的虛空中緩緩浮現。
每一尊神像的形態都截然不同,有的是人形,有的是獸首人身,有的生有三頭六臂,但無一例外,周身都散發著腐朽與神聖交織的氣息。那股氣息剛一散開,蘇清寒攥著的九幽魔刃便發出輕微的嗡鳴,刀身微微震顫。
是仙帝。
每一尊,都是貨真價實的仙帝修為。
數十尊仙帝結成大陣,周身法則紋路交織,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,擋在了破界車通往葬天神山的路上。
居中那尊最大的神像緩緩低下頭,空洞的眼窩裡射出兩道冰冷的光,首首落在破界車上。
“交出黑棺,留爾等全屍。”
那聲音沒有半分溫度,像是石頭摩擦發出的刺耳聲響,從西面八方同時響起,迴盪在殘破的太虛界上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