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寒動了。
她從車轅旁走過來的時候，腳步不快，甚至可以說很慢，一步一步踩在神山山巔的碎石上，每一步都發出細微的聲響。
但每落一步，她周身的九幽魔氣就濃一分。
走到第三步的時候，魔氣己經在她身後凝成了實質的黑色漩渦，漩渦之中，隱隱有魔凰戾嘯之聲，震得周遭虛空微微震顫。
走到第五步的時候，山巔的碎石開始龜裂，細密的紋路順著她的腳印蔓延開來，漆黑魔氣順著裂縫鑽入地底，連神山本源都泛起一陣戰慄。
走到第七步的時候，她己經站在了葬天女帝面前。
兩個女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三尺，呼吸可聞，一股極致壓抑的氣息在兩人之間凝滯，彷彿下一秒就要炸裂開來。
蘇清寒的臉很平靜，沒有暴怒，沒有扭曲，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淺淡的弧度，可那絲弧度涼薄刺骨，沒有半分笑意，反倒讓執掌太虛萬載、見慣腥風血雨的葬天女帝，後背驟然泛起一層寒意。
她當了萬載的太虛界主，見過太古神魔的猙獰面目，見過星空盜賊的瘋狂屠戮，見過諸天萬界的生死殺伐，卻從來沒有在一個半步仙帝的眼睛裡，看到過這種極致安靜的瘋癲。
那是藏在骨髓裡的偏執，是拼盡一切也要守住所屬的決絕，冷靜得讓人膽寒。
“你剛才說什麼？”
蘇清寒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如同風中絮語，卻精準地只傳入三尺之內的葬天女帝耳中，字字清晰，帶著不容置喙的逼視。
“再說一遍。”
葬天女帝的眉頭瞬間擰緊，眼底掠過一絲不悅。
她是太虛界的至高主宰，恢復巔峰修為後，抬手便可鎮壓眼前這魔道女子，論境界、論實力、論身份，她都有著絕對的優越感，絕無可能在一個修為遠遜於自己的人面前退讓半分。
“本宮說的每一個字，都不會重複第二遍。”
葬天女帝身姿挺拔，紅甲加身，周身太虛本源金光流轉，自帶萬載界主的威嚴氣場，目光冷冽地看向蘇清寒，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淡漠。
“你聽清了便聽清了，沒聽清，是你自己耳背，與本宮無關。”
蘇清寒笑了。
那笑意很淺，卻瞬間讓一旁的李長生頭皮發緊。他在九幽魔宗後山掃了六十年的地，日日與蘇清寒相伴，早己把這位魔宗宗主的脾性摸得通透。
她越是面無波瀾，心底的殺意就越盛；她越是嘴角帶笑，出手就越是狠絕，這是她暴怒到極致的模樣。
“蘇丫頭……別衝動，有話好好說。”李長生下意識開口，生怕兩人當場大打出手，毀了他剛要到手的尾款。
“夫君別說話。”
蘇清寒沒有回頭，連眼角餘光都未曾分給身後之人，一雙漆黑的眼眸自始至終牢牢鎖在葬天女帝臉上，目光銳利如刀，似要將眼前之人剖開。
“清寒有幾句話，想跟這位高高在上的太虛界主，好好聊一聊。”
她緩緩抬起手，指尖輕柔地碰了碰自己鎖骨上的銀色鏈子，鏈條相互摩擦，發出細微卻清脆的錚錚聲，在凝滯的空氣中格外刺耳。
“你說你要以身相許？”
“你說你要把整個太虛界當作嫁妝，嫁給他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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