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許停!繼續走!”許文在中軍聽到後方的槍聲,臉色鐵青卻連頭都不敢回,拼命催促前軍加速。
但他知道,輜重拖累了速度,根本逃不掉。
他狠下心來:“把所有重糧車留下,輕裝前進!”
命令傳下去,士卒們先是愣住,隨即有人丟掉武器跟著跑,有人爬上裝糧的板車一刀砍斷繩索,把一袋袋糧食灑在地上。
隊伍瞬間更加混亂,大量士卒趁亂四散逃命。
神機營和疾風營追到傍晚,已經追出了近百里,沿途到處都是扔掉的刀槍、散落的糧袋和脫隊後跪地投降的潰兵。
許文身邊只剩下不到一萬人,而且個個面如土色,連刀都快握不住了。
當夜幕降臨時,幽州和青州的界碑終於出現在許文前方的官道上。
他鬆了一口氣,勒馬停在界碑前,回頭望了一眼遠處已經停步不前的神機營大軍,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笑。
“李同的人不敢進青州!”許文直起身,朝著界碑那頭的黑暗中高聲喊道,“你們回去告訴李同,我在青州等他!有本事,他就追過來試試!”
回應他的,只有夜風穿過曠野的呼嘯聲。
神機營和疾風營計程車卒們停在界碑這一側,沒有人越線一步。
虎子遠遠看著許文那副得志的模樣,攥了攥拳頭,轉身下令:“撤!”
許文帶著殘兵跨過界碑,連夜趕往青州首府。
青州刺史趙崇遠接到通報,親自在城門口接見了許文。
許文灰頭土臉地從馬背上滑下來,快步上前深深一揖:“趙大人,我奉朝廷之命鎮守幽州,卻被叛賊李同偷襲,丟了城池。望大人收留,來日我一定奪回幽州,報答大人的恩情。”
趙崇遠扶起他,笑容溫厚:“許將軍辛苦了,先進城歇息,有什麼事慢慢說。”
話雖客氣,但他目光往許文身後一掃。
那不到一萬的殘兵,個個盔甲破損,連站都站不直。
他看得分明,卻沒多說什麼,只是命人安排營房和飯食。
當天夜裡,趙崇遠在書房來回踱步。
幕僚在一旁低聲道:“大人,許文這人不可信。他先叛了李同,又叛了幷州,連幽州的劉玉明也是死在他手裡的。咱們收留他,無異於引狼入室。”
趙崇遠停下腳步:“我知道,但他手裡還有上萬殘兵,李同追得緊,若不收留,他就該往南跑,跑到別人手裡,不如捏在我手裡。”
他沉吟片刻,提筆寫了一封信:“派人快馬送到李同軍中,告訴他,許文現在在我手上。我倒要看看,李同對這件事怎麼想。”
三日後,青州使者的信函送到李同案頭。
李同拆開掃了一遍,把信紙往桌上一丟,對虎子笑道:“趙崇遠是個聰明人,他既想留下許文的人馬和財物,又怕我打上門來,這是在探我的底。”
虎子:“那咱們怎麼辦?”
李同提筆蘸墨,回信只寫了一行字:“許文乃朝廷欽犯,斬奸除惡乃天子之意。大人若念朝廷,自當明辨是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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