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大豪族有各自的賬房和私庫,每一筆款項都像流沙一樣從指縫間滲走。
葉無鋒坐在行宮的書房裡,面前攤著一沓厚厚的賬冊,燈火映著他的臉,把那些數字映得忽明忽暗。
門外傳來太監的通報聲:“陛下,陸大人到了。”
“讓他進來。”
陸正淵推門走進書房時,比數月前清瘦了不少,但背依然挺得很直。
他行了一禮,在葉無鋒下首的椅子上坐下,目光落在桌上那堆賬冊上,便知道皇帝這些天在忙什麼。
“陛下,江南的稅銀問題,不是殺幾個人能解決的。”陸正淵開口很直接。
葉無鋒抬眼看他:“那你告訴朕,該怎麼辦?”
陸正淵沉默了一瞬:“江南的豪族盤根錯節,動了任何一個,都會牽動整個江南的商路和糧路。
若是硬來,輕則稅銀斷絕,重則江南生亂。
陛下剛剛平定的那些農民暴動,未必不會再起。”
“那朕御駕親征來幹什麼?”葉無鋒的聲音壓得很低,“當個擺設?”
陸正淵搖了搖頭:“陛下來江南,不是為了殺人。
陛下坐鎮在此,就是為了告訴那些人,朝廷的眼睛已經盯在這裡了。
他們不敢再明目張膽地做手腳,這就已經贏了。”
葉無鋒靠回椅背,目光落在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上,沉默了許久,最終沒有反駁。
江南的豪族們並不知道書房裡的這些對話。
他們只知道皇帝來了,帶來了五萬大軍,砍了兩個轉運使的頭,然後就沒有下文了。
他們鬆了一口氣的同時,又開始盤算著怎麼讓皇帝早點離開。
一個月後,江南各郡終於湊出了一批稅銀,以犒軍的名義送到了葉無鋒的行營賬上。
數目不小,但遠不及江南應有的稅額。
葉無鋒看著賬冊上那串數字,什麼也沒說,讓人收下了。
他需要這些銀兩來養兵,哪怕只是杯水車薪,有總比沒有強。
與此同時,他開始著手擴軍。
江南各郡的募兵令一下,半個月內就招到了三萬人。
加上原有的五萬,葉無鋒在江南的總兵力已經接近十萬。
那些豪族們看在眼裡,急在心裡。
一家掛著青州商號招牌的商隊駛入了許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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