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他那隻手即將落下的那一刻，南面官道的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
一名斥候從煙塵中衝出，直奔御輦方向而去。
葉無鋒微微偏頭，內侍把斥候呈上的密報遞到他手中。他展開掃了一眼，瞳孔驟然收縮。
訊息是趙崇遠送來的。
他要來了，帶著兩萬大軍，正從幷州東部隱秘南下，目標就是這裡。
葉無鋒攥著密報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把紙摺好收進袖中，下令道：“停止前進，原地紮營。”
李同站在城牆上，看著城外那片原本正在推進的軍陣忽然停步、轉向、開始紮營，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他轉頭對虎子說：“讓斥候往南面探，看看到底來了什麼。”
與此同時，幷州東部的山林官道上，趙崇遠的兩萬大軍正在急行軍。
他把從東面一路打下來的城池全部拋在了身後，只帶了足夠的乾糧和箭矢，輕裝南進。
士卒們日夜兼程，沿著一條被廢棄多年的山道向幷州腹地直插，用最短的時間逼近了幷州城。
許文騎在趙崇遠身側，韁繩鬆鬆地挽在手中，目光落在前方蜿蜒的山路上。
一連幾天的急行軍，他的氣色反倒是比以前好了幾分。
“許將軍，還有多遠？”趙崇遠問。
“照這個速度，明日傍晚就能抵達幷州南部。”許文說，“李同肯定沒想到，我們會放棄幷州城，直接來幷州南部抓他。”
“李同的火炮呢？”趙崇遠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藏得很深的忌憚，“他那幾門炮……”
“他的炮都在城牆上，正面用來對付皇帝的大軍，他分不出人手來守北面。”
許文說，“咱們趁夜從北門發起突襲，只要撕開一道口子，城內的守軍就會從內部崩盤。”
趙崇遠沉默了一會兒：“你怎麼知道他分不出人手？”
許文沒有立刻回答。他側頭看了趙崇遠一眼，目光平靜：“因為我瞭解李同。
他這個人，打仗講究集中優勢兵力，不會在正面吃緊的時候分兵去守一個不太可能被攻擊的方向。
所以，現在幷州北面的城牆，一定空虛。”
趙崇遠沒有再追問，只揮了一下馬鞭：“加速前進。”
大軍在暮色中加快了腳步，馬蹄聲在山谷間迴盪，激起一片片驚飛的鳥群。
許文坐在馬背上，目光穿過前方的山影，忽然說了一句：“這次如果抓不住李同，咱們就再也沒有機會了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趙崇遠皺眉。
“李同打完了這一仗，就會把幷州和凌州徹底擰成一塊鐵板，到時候別說咱們，朝廷都拿他沒辦法。”
趙崇遠沒有再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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