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從零開始，算了整整十西個小時。
十二道菜品的食材清單，成本核算，嘌呤含量對照表，碳火溫度控制方案，餐具消毒流程，以及一份關於明德廳通風系統改造的臨時提案。
全部手寫。
趙曉曉把碎屏計算器揣回兜裡，身體不自覺地往沙發靠背上滑。
她閉上眼的時候，感覺到圍裙兜裡的白色許可權卡冰涼地貼著她的小腹，碎屏計算器硌著她的肋骨。
然後她歪了。
腦袋朝茶几的方向偏過去，發頂眼看就要磕上茶几的尖角。
一隻手從沙發的另一端伸過來，掌心擱在了她後腦勺和茶几角之間。
趙曉曉的後腦勺落在了那隻溫熱的手掌裡。
她沒睜眼。
“又磕了。”
陸燼的聲音從很近的地方傳過來，低到只有兩個人聽得見。
“你那茶几角比我宿舍的鐵架床還狠。”
趙曉曉嘟囔了一句什麼，嘴唇動了兩下沒出聲。
陸燼的手從她的後腦勺挪開。
趙曉曉的腦袋失去支撐繼續往茶几方向偏。
然後她整個人被一雙手從沙發上撈了起來。
趙曉曉在半夢半醒之間感覺到自己離開了沙發的皮質面料，後背靠上了一個不是沙發的東西。
是胸口。
她的臉埋在一件白T恤的面料裡，聞到了菊花茶和碳灰混合的氣味。
陸燼把她從沙發上橫抱起來的動作非常穩，穩到地毯上睡著的趙沈青翻了個身都沒被吵醒。
趙曉曉的意識在清醒和沉睡之間的邊界線上走了兩步。
她的手臂在半空中晃了一下，然後摟住了他的脖子。
手指扣在他後頸的頭髮根部，力氣不大但扣得很緊。
陸燼抱著她往臥室方向走。
趙曉曉的嘴唇貼在他鎖骨上方的T恤面料上，呼吸打在布料上又折回來撲在她自己的臉頰上，溫熱的。
走到臥室門口的時候，她嘟囔了一句話。
特別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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