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淳安見推拒不過,只得應下。
他與蕭晨風並肩往回走,一人姿態端方溫雅,如謙謙君子;另一人步履瀟灑不羈,自有一番風流氣度。
兩人雖風姿各異,卻同樣引得街上行人頻頻側目。
更有百姓認出他們是主持修堤的許大人與蕭大人,紛紛上前行禮致謝。
還有幾位姑娘羞答答地將繡好的香囊往兩人懷裡塞,說是能防時疫。
許淳安與蕭晨風早見慣這般場面,只禮貌婉拒。待二人走遠,那姑娘還踮著腳,手捧香囊,望著他們的背影久久未動。
到了晚間,徐老爺親自駕了馬車來接二人赴宴。
許淳安與蕭晨風上了車,不多時便來到江淮最大的酒樓。
因是江淮商會宴請貴賓,整座酒樓已被包下,二樓闢出一間極大的雅間,便是今日設宴之處。
剛一進門,便見正中一張大圓桌,四周又設四張小桌,桌上還擺了精緻的看盤,這般講究,倒與京城無異。
江淮商會的幾位富商見二人到來,紛紛拱手相迎。徐老爺一抬手喚來歌女,在雅間外頭的小廳裡彈琴唱曲。
唱著唱著,一名舞姬自屏風後翩然而出。
只見她身段婀娜柔軟,面覆輕紗,一雙杏眼似含秋水,每回眸流轉,都教人錯覺那目光正深深凝在自己身上。
舞姿翩躚,歌聲清越,相和之下確令人心曠神怡。一曲終了,舞姬與歌女齊齊屈身向席間行禮。
徐老爺含笑問許淳安:「許大人,您覺此舞如何?」
若他問的是蕭晨風,多少會誇讚舞姬幾句;可惜他問錯了人。
許淳安以審視的目光打量那舞女片刻,點評道:「《採蓮》第三疊『舉棹』處,身法滯澀,未合拍節;至『回舟』時旋身又急,反搶了鼓點。」
稍頓,又論及曲意,「此調本抒女兒家婉轉之思,這般直目流盼,失卻含蓄之致。且羅衣當用秋香色,方合『採蓮南塘秋』的時令意境。」
聽了這般毫不留情的話,那舞姬眼圈都紅了,若非當著這許多人,只怕早已跑開。
徐老爺也沒料到許世子如此嚴苛,將自家女兒評得幾乎一無是處。
他本想讓女兒在許淳安面前露露臉,此刻看女兒眼神便知,若再提此事,女兒定是不依。好在這次她戴著面紗,在座又都是熟人,不至外傳。
徐老爺只得嘆道:「下去吧,往後還須勤加練習才是。」
舞姬退下後,歌姬便繼續為眾人唱曲助興。
茶水用過一道後,精緻的酒餚陸續上席。
先是四色攢盒,盛著糟鵝掌。燻魚脯。琥珀桃仁並蜜漬金橘;接著是熱炒四品,翡翠蝦仁在青瓷盤中瑩潤生光,蟹粉豆腐蒸騰著鮮香熱氣。
徐老爺親自執起鎏金銀壺,躬身先為許淳安斟滿,又轉向蕭晨風同樣恭敬地注滿一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