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,主子。」碎玉應聲,三人便一同朝門外走去。
一到馬車邊,掀開車簾,卻見孫先生。孫母與車伕早已等在車內。孫先生面色凝重,低聲道:「鏢局那些人已吃了羊肉,眼下指望不上了。咱們得快些離開,沒想到才出京城,就遇上黑店!」
蘇棠卻搖了搖頭:「未必是黑店。我方才留意過,店裡還有其他客人,點的飯菜與咱們相同,卻無異樣。只怕是有人單在咱們的菜裡動了手腳。」
孫先生聞言怒道:「那光祿寺的混帳!我不過罵了他們幾句,已被貶至平州,竟還要派人趕盡殺絕?簡直生孩子不長屁眼!」
孫母忙按住他:「眼下不是說這些的時候,先離開要緊!」
車伕得令,立刻坐到前頭揚鞭催馬。
馬車疾馳出數里,見後方並無追兵,眾人才略鬆一口氣。
孫先生猶自憤憤難平,蘇棠卻輕聲開口:「義父,那些人或許是衝著我來的。」
「衝著你?」孫先生一怔,隨即怒意更盛,「你為那國公府立下汗馬功勞,他們竟還要害你?豈有此理!此番若我孫某留得命在,定要寫奏書直呈御前,揭穿那國公府的齷齪嘴臉!」
蘇棠起初也疑心是老夫人打算去母留子,可轉念一想又覺不對,老夫人明知她身邊有暗衛,她最怕的便是與許淳安生出嫌隙,斷不會在此時貿然動手。
若不是老夫人,那便只剩一人了。
謝姨娘。
蘇棠心下一沉。
若說國公府裡誰最恨她入骨,恐怕便是謝清秋了。縱使她已離府,可依碎玉所描述的性子,謝清秋睚眥必報,從前在府中結下的怨,她豈會輕易放過?
如今自己失了倚仗,正是她下手的最好時機。
蘇棠回頭,透過車簾縫隙望向漸沉的暮色,若真是謝清秋出手,恐怕不會只是下藥這般簡單。
果然不出她所料,馬車又前行了不過一炷香的功夫,後方驟然響起密集的馬蹄聲!
那聲音如驟雨砸地,又似悶雷滾過荒野,由遠及近,每一聲都踏在人心尖上,催得人頭皮發麻。
「爹爹,他們追來了!咱們怎麼辦?」孫若蘭攥緊了衣袖,聲音裡壓著驚惶。
車伕已將鞭子甩得噼啪作響,拉車的馬兒嘶鳴著拼命狂奔,可尋常馬車如何跑得過輕騎追兵?
就見她們與追兵的距離仍在不斷縮短。
蘇棠從車窗縫隙向後望去,只見幾個黑點急速逼近,待到能看清輪廓時,她心頭一凜,那幾人身上穿的,正是方才客棧夥計的衣裳!
「是他們追上來了。」她收回視線,疾聲道,「義父,他們人多馬快,硬跑是跑不掉的。趁現在天色已暗,咱們不如棄車進林子!林深樹密,夜裡他們想找咱們也不容易。」
孫先生當機立斷:「停車!進林子!」
車伕猛地勒緊韁繩,馬車在官道旁險險剎停。孫先生率先躍下,扶著孫母等人下車,一行人頭也不回地朝著路旁那片黑黢黢的密林奔去。
幾乎同時,後方追兵顯然察覺了他們的意圖,馬蹄聲驟然變得愈發急促狂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