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陽的餘暉為它周身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,銀緞似的鬃毛在晚風中輕輕拂動。它那雙眸子澄澈透亮,眼波流轉間竟帶著幾分靈性,活脫脫像是說書先生口中那匹通曉人意的白龍馬。
蘇棠望著它,它也靜靜回望過來。馬兒微微偏過頭,長睫毛輕輕顫動,彷彿在好奇地打量眼前這個人類。
「真美!」蘇棠不自覺地喃喃出聲。
話音未落,那馬兒竟像是聽懂了讚美,嘴角輕輕上揚,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。
這般神情若在尋常馬匹臉上,難免顯得怪異突兀,可這匹白馬做來卻格外自然靈動,恰似一位明眸皓齒的美人忽然展顏一笑。
孫若蘭看了之後笑出聲來,她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蘇棠,打趣道:「別說,你們倆還挺像,都是美人。」
這話引得周圍人紛紛看向蘇棠。
在這小鎮上,何曾見過這般容色的女子?即便她面上覆著薄紗,單看那雙眉眼,便知是個絕色。
被這麼多人瞧著,蘇棠有些不好意思,伸手去撓孫若蘭的癢:「叫你取笑我!」
孫若蘭不甘示弱地回擊。
這一鬧,蘇棠沒留意,髮簪上一顆小金鈴鐺滾落下來,骨碌碌一路滾到了小白馬蹄邊。
小白馬好奇地低頭瞧了瞧,悄悄伸出一隻蹄子,輕輕踩住了鈴鐺。
恰在此時,孫母喚道:「你們倆快來幫忙!」
兩人轉頭一看,孫先生與孫母正從馬車上往下搬東西,蘇棠與孫若蘭連忙快步過去。
「許兄,這些糖酥餅不會也是給那蘇姨娘買的吧?你對蘇姨娘可真是寵愛得緊。」
蘇棠離開後,從小白馬身後的糕餅鋪子裡,許淳安與蕭晨風大步走出,許淳安手裡拎著用油紙包好的酥糖蜜香餅。
前日他們已辦完差事,許淳安未等到信鴿,料想或因江淮一帶信路受阻,便不再多等,直接與蕭晨風返京。
歸途恰好也經過這小鎮,兩人便在此用飯。用膳時,許淳安聽人說此地的糖酥餅頗有名氣,便順路買了一包。
他抬頭望了望天色,轉頭對肖晨風說道:「我看馬兒也休息得差不多了,咱們今晚趕趕路,明晚就能回到京城了。」
聽了許淳安這話,肖晨風臉上立刻露出誇張的表情,說道:「許兄,馬兒是歇足了,我這身子骨可還沒緩過來呢!京裡又沒什麼十萬火急的事兒,你何苦這麼急著回去?莫不是你想念那位蘇姨娘了?放心,她又不會跑掉。」
許淳安聞言卻搖了搖頭:「她生產時我便不在身邊,算算日子,如今都該出月子了。能早一日回去,便多陪她一日。」
見拗不過他,蕭晨風只得無奈上馬。
兩人策馬前行,順著客棧繞上官道。許淳安並未瞧見,一道倩影正提著最後一件行李,轉身走進了客棧門內。
他連夜趕路,至次日清晨,卻見那匹小白馬嘴裡似在咀嚼什麼。
許淳安怕它誤食毒草,忙扳開馬嘴檢視,竟見舌下卷著一枚小小的金鈴鐺。
這鈴鐺怎麼瞧著有些眼熟?許淳安皺了皺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