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先生聞言,心頭一動。
他正為前路安危憂心,獨自趕車本就吃力,若再遇上那日般的殺手或是尋常山匪,沒有武藝高強之人護衛,恐怕難以應對。
他抬眼望向謝玉身後那些親衛,只見個個身形挺拔。目光清正,一看便是訓練有素。軍紀嚴明的精銳。
若有這樣一支隊伍同行,路上安危自不必再擔憂,便是尋常宵小見了這般陣仗,也要退避三舍。
思及此處,孫先生對著謝玉抱拳,語帶感激地說:「謝將軍願與我等同行,實乃雪中送炭。有將軍麾下精銳護衛,前路安危可保無虞,孫某感激不盡。」
謝玉目光掃過孫先生手持馬鞭的模樣,心知他眼下連個趁手的下人都沒有,又提議道:「孫大人身邊似乎缺個得力的車伕。我這些親兵裡倒有擅長御馬的,若大人不嫌棄,便讓他這一路上為您駕車如何?」
孫先生既已應允同行,此刻對方主動提出派人相助,自然沒有推拒的道理。
他面露慚色,苦笑道:「孫某此行確實窘迫,如此便不與謝將軍客氣了,勞煩將軍安排一位穩妥之人。」
「這是自然。」謝玉含笑應下,隨即點了一名親兵上前接過馬鞭。
那親兵身形精幹,動作利落,一看便是老練之人。
孫先生再次道謝,這才轉身上了馬車。
有了專人駕車,孫母等人也終於不必再提心吊膽地幫著看路。
馬車緩緩駛入謝玉的隊伍中間,前後皆有親兵護衛,這一日果然行進得十分順暢。
到了日頭漸西,謝玉策馬行至車旁對孫先生道:「孫大人,蘇姑娘,眼下時辰不早了。若再往前趕,恐要夜行。夜間山路難測,不必冒此風險。依謝某之見,不若就在前方客棧歇息。」
他似乎察覺孫先生一家對前番遇刺之事仍心有餘悸,又補充道:「大人放心,我會派人嚴加看守,斷不會有事。」
孫先生知謝玉這一路照拂,多半是看在蘇棠的舊識情分上。
他沉吟片刻,轉頭詢問蘇棠:「棠兒,你意下如何?」
蘇棠乖順地應道:「一切但憑義父做主。」
見蘇棠無異議,孫先生便朝謝玉拱手道:「那便依謝將軍安排,就在客棧投宿。」
這客棧雖在官道旁,卻並非孤零零一座,因往來客商眾多,此處已漸漸聚成一個小鎮。
蘇棠一行抵達時正值晚飯時分,不少行商都在鎮上酒肆飯館間尋地方用膳,街上人來人往,頗為熱鬧。
前兩日趕路時少見人煙,此刻見了這般景象,眾人也覺鮮活有趣。
孫若蘭拉著蘇棠朝著人群走過去,就在這時,聽到前方傳來孩童清脆的嗓音。
「孃親,這匹馬好漂亮啊!你看它全身雪白,只有四個蹄子是黑的,就像您之前給我講的馬踏飛燕的故事,這馬是不是也能飛呀?」
童言稚語引得一片笑聲,蘇棠與孫若蘭也忍不住循聲望去。
就在蘇棠抬眼望去時,那匹白馬恰好轉過頭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