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棠聽著那兩名客商的對話,心中暗暗思量:看來這凌海縣稅賦頗重,自己若真要做買賣,還得仔細打探清楚才行。
她一邊用飯,一邊細品著滋味。
蘇棠本就精於庖廚,幾口嘗下來,舌尖便辨出了分別。凌海縣的菜餚油重味厚,講究實在飽足,不似京城飲食那般追求清淡雅緻。刀工火候。
她心中一動,若是在此地開一間京中官府菜風味的酒樓是否可行?
邊地百姓吃慣了濃油赤醬,或許反倒想換換口味;南來北往的客商裡,也該有人惦念著京城滋味。
只是這念頭尚需斟酌。
她打算飯後好生在街上轉轉,瞧瞧市面行情。人流往來,待看出些門道,再作計較。
飯後,因院子尚需時間收拾,孫母便先回去照看,讓蘇棠與孫若蘭在外頭逛逛。
兩人先去瞧了脂粉鋪子,又看了布莊。
這些鋪子裡的貨品,多半是從南邊水路陸路運來的,花樣雖比京城時興的慢上半拍,料子成色卻都紮實,一看便是經營多年的老店,背後自有熟稔的來路。
蘇棠心裡明白,自己初來乍到,又沒有優質的貨源門路,怕是難與這些根基深厚的店家爭個長短。
她又留神細看,發覺此地客人似乎格外念舊,認準了一家鋪子便常年來往,少有更換。見此情形,蘇棠便暫且將經營脂粉布匹這些念頭按下了。
又轉了一個多時辰,街上的店鋪蘇棠和孫若蘭幾乎看了個遍,她心中漸漸有了計較,最適合的還是開一間酒樓。
此地地價便宜,鋪面年租不過幾百兩,算上裝潢雜項,千兩以內應能支應起來。
況且她留心看過,凌海縣確實沒有專做京菜的酒樓,但真要撐起一桌像樣的席面,光靠自己肯定不行,那些煎炒烹炸的功夫火候,還需個正經掌勺的老師傅才行。
她至多能在口味上提點幾句,灶上的真章,還得讓懂行的人來操持。
心裡有了底,她便將自己的想法說與孫若蘭聽。
孫若蘭素來佩服蘇棠的眼光,聽罷便道:「方才牙行那人不是說了麼,缺什麼人他都能幫著找。棠兒,咱們若選定了地方,便託他問問,看此地可有從京城來的廚子?」
蘇棠點頭稱是。
兩人估摸著時辰差不多了,便往回走。
此時院子已被婆子們收拾出個大概。孫母見她們幹活實在,不偷奸耍滑,便又與幾人說定,讓她們再幫幾日短工。
婆子們見主家爽利,也都滿口應下。
有她們幫著操持,孫母便帶著人上街,將晚間需用的床褥鋪蓋一一採買齊全。待這些東西佈置妥當,這小院終於有了幾分家的模樣。
孫若蘭挽著蘇棠笑道:「棠兒,這間給你住,我就在你隔壁。」
孫母將兩人安置在後院相鄰的屋子,裡頭的床榻被褥皆是新置。也虧得凌海縣商埠還算便利,若真去了窮鄉僻壤,恐怕連買張床都難。
至此總算安頓下來。
蘇棠讓碎玉去廚房燒水,連日趕路,她只覺得渾身都是塵土氣,非得好好沐浴一番不可。
蘇棠靠在浴桶裡,拿著軟巾慢慢擦著身子。熱水氤氳,蒸得肌膚泛起淡淡的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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