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母還要再說,孫先生卻抬手攔住了她:“你先等等,聽聽棠兒怎麼說。”
蘇棠朝孫母溫然一笑:“乾孃,我不去北疆。此事我自有法子解決,只需讓我在這兒待到晌午就行,你們就等著看好戲吧。”
若不是那藥石反應需些時辰,她也不必來麻煩孫家。
不過這樣也好,患難才見真情。
往後,她那些額外接辦的鋪子,可以放心交給孫家人打理了。
“看好戲?”孫母不解地看著蘇棠。
蘇棠卻沒有解釋,只又端起茶碗,輕聲道:“到時候自然就見分曉了。”
孫先生知道蘇棠定有自己的打算,見她不願多言,便不再追問,轉而問起另一樁要緊事。
“棠兒,既然待到晌午便能解決,那你為何這般早就從國公府出來?”
是了,既然事情能解決,何至於這般匆忙離府?她月份這麼重,萬一路上出了岔子……孫母光是想想便覺得後怕。
“自然是——”蘇棠話音未落,門外忽響起了叩門聲。
“這兒是孫家麼?”
蘇棠心頭一凜,是秦嬤嬤的聲音!
她怎會來得這樣快?自己從國公府離開,不過才半個時辰。
她們這麼快就趕來,以她對秦嬤嬤的瞭解,秦嬤嬤定會隨身帶著墮胎藥,這孩子她還能護得住嗎?自金龍虛影現世以來,蘇棠頭一回感到了真切的恐懼。
孫家人能幫她拖到晌午嗎?
見裡頭無人應聲,秦嬤嬤提高了嗓音:“蘇姨娘,您在裡頭吧?您一向是最懂事的,莫讓老奴難做。”
蘇棠知道躲不過了,低聲對孫母道:“乾孃,去開門吧。還有一個多時辰,咱們怎麼也能拖到那時候。”
孫母重重一點頭,像是下了破釜沉舟的決心,揚聲朝外喊道:“來了!你且等著!”
她步子放得很慢,可再慢,終究還是走到了門前。
孫母從門縫朝外一瞧,秦嬤嬤竟帶人將孫家圍了個嚴實。
孫母心下一沉,明白單憑他們三人絕護不住蘇棠,眼下只能盡力拖延。
她定了定神,隔著門板問道:“你們是什麼人?”
本想借盤問身份再拖上一陣,不料秦嬤嬤直接亮出腰牌:“你是孫娘子吧?我是國公府的秦嬤嬤。蘇姨娘在你們這兒,我們已都知曉了。現在把門開啟,彼此還能存個體面。”
聽出話裡的威壓,孫母只得將門拉開。
秦嬤嬤讓人捧了個食盒進來,見蘇棠立在屋中,緩聲道:“蘇姨娘,你該明白老奴的來意。老夫人也是萬般無奈才命老奴來的,唯有如此方能保住你的性命。”
她揭開食盒,端出一碗深褐色的湯藥:“把這藥喝了吧。待事了,國公府自會好生照顧你,讓你將養身子。”
看著那碗湯藥,蘇棠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,整個人像是驟然跌進了冰窟,連呼吸都凝滯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