攢了一早上的,全沒了。
吸了吸鼻子,把那股酸意憋回去,重新蹲回草葉邊。
可天己經亮了,太陽從山脊後面爬出來,草葉上的露珠一顆接一顆地變淺、消失,再也收不到了。
我把竹筒拿起來,看著底下那可憐的一點水,喉嚨裡堵著一股說不出的澀。
回到蛇廟的時候天己經大亮了,陽光從瓦縫裡漏下來,在乾草上畫了幾道金黃色的長條。
我把竹筒放在旁邊,看了看柳司溟,那層褪下去的鱗片邊緣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。
“明天多采一些。”我蹲在他旁邊,聲音很輕,“今天本來採了大半筒的,怪我走路不小心,一摔就剩這麼點了。”
他沒動。
我歇了一會兒,等腰上的酸脹稍微緩了一些,才端起竹筒含了一小口露水。
露水入口清甜,草木的涼意順著舌尖散開,然後我俯下身,嘴唇貼上他的唇。
彎腰下去的時候腰猛地抽了一下,疼得我嘶了一聲,可嘴唇還是貼著他的,沒敢鬆開。
我忍著疼,把露水一點一點渡過去,感覺到他的舌尖又捲了一下,像在夢裡回應。
只是,這次我沒有逃避。
做完以後,睏意忽然就鋪天蓋地地湧上來了。
昨天一夜沒閤眼,早上又折騰了幾個時辰,腰也疼,腿也酸。
我靠在柳司溟旁邊的柱子上,本來只是想閉會兒眼,可頭一歪就什麼都不知道了。
不知道睡了多久,迷迷糊糊的,我感覺有一隻微涼的大手輕輕擦著我的頭髮。
一下、一下的,力道很輕,帶著一點溫熱的觸感,從頭頂順著髮絲往下撫。
我動了一下,意識慢慢浮上來。
然後發現我整個人的姿勢變了,我側靠在什麼微涼的東西上,臉頰底下軟軟的,不像是柱子。
我勉強抬了抬眼皮。
入目的是柳司溟的臉。
他靠坐在柱子上,上半身微微挺首了一些,我正側著腦袋靠在他腿上。
他一隻手搭在我頭頂,手指正慢慢地、一下一下地捋著我的頭髮。
我猛地坐起來,差點撞到他下巴。
“你醒了?“
他低頭看著我,臉色還是蒼白,可那雙眼睛睜開了,漆黑的瞳孔裡映著漏進來的晨光,含著一點淡淡的笑意。
“你……你沒事了?”我瞪大眼睛,上下打量他,他身上的傷還在,臉色也還差,可那個人的眉眼、那個人的神態,活生生地回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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