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這個房間待了很久了,害怕‘爸媽’突然回來。
於是把照片和衣裳原樣放回暗格裡,把木板按回去,又把櫃門輕輕合上。
站在那兒深呼吸了兩下,把翻動過的痕跡儘量抹平,然後快步退出爸媽的房間,把門虛掩上。
回到自己屋裡關上門,我靠在門板上,心跳還沒平復。
那個苗家女子,那個穿青布長褂的男人,那個嬰兒。
他們到底是誰?
跟桑家又有什麼關係?
我深吸一口氣,把那些念頭暫時壓下去,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,得先把眼前柳廟村的事弄清楚。
我躺回床上,睜著眼盯著天花板,耳朵豎著聽外面的動靜。
可首到天亮,爸媽那屋始終安安靜靜的,院門也沒響過。
他們一晚上沒回來。
離天亮只有兩三個時辰的時候,我撐不住打了個盹,等再睜眼,窗外的天己經泛白了。
我爬起來,走到堂屋看了一眼,沒人。
灶屋冷著,院門關著。
顧不上多想,我簡單洗了把臉就出了門。
空氣裡還帶著潮氣,草葉上掛著一層露珠。
我快步到了蛇廟。
左老道不在,我走過去蹲下來看他,愣了一下。
他的臉色比昨天好了一些,那種灰白的透明感淡了一層,嘴唇雖然還是沒什麼血色,但不像昨天那樣乾裂起皮了。
最明顯的是他脖子上那些鱗片,消退了一些。
昨天還蔓延到鎖骨的幾片己經縮回去了,邊緣變得淡薄,像退潮後的水線。
我心裡湧上一陣說不出的歡喜,果然有用。雖然露水起效慢,但確實有效。
我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,還是涼的,但那種冷透著一點極細的溫意,像薄冰底下開始化了。
我心裡鬆了口氣,又覺得該趁早再去採些露水。這個時間天剛亮,正是靈氣最足的時候。
“我去給你弄今天的份。”
我小聲說了一句,起身拎起昨天的竹筒又出了廟。
早上的山路溼滑得厲害,我小心翼翼沿著草叢走,一片葉子一片葉子地收露水。
今天比昨天熟練了一些,我在草叢裡蹲了將近一個時辰,竹筒裡的水攢了大半筒,心裡踏實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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