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好一會兒，他緩緩鬆開手，垂下來搭在膝蓋上，呼吸比剛才重了些。
腰後的疼痛確實消了大半，那片撞傷的酸脹像被涼水沖洗過一樣，只剩下一層微微的鈍感。
“好點了嗎？”他問。
我點了點頭：“你怎麼……”
“沒事。”他靠回柱子上，氣息微微有些亂。
騙人。
他那張臉比剛才又白了幾分，連嘴唇那層薄薄的血色都褪下去了。
可他偏過頭來看我的時候，那雙眼裡的光還是穩穩的。
“柳廟村現在很亂。”他開口，聲音輕了幾度，“你得當心。”
我蹲在他旁邊，看著他蒼白到近乎透明的側臉，心裡攥著一團說不出的東西。
化龍潭底那些紅線纏滿他全身的畫面又翻上來，那條巨蛇生生撕開封印的場景像刀刻在腦子裡。
“我一定要把那本書上的術法都學會。”我低聲說，攥著衣角的指節發白，“這樣下次就不會像在化龍潭一樣，只能看著你……”
“你才十九歲。”
他打斷我，目光落在我臉上，語氣平得像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。
“你才學了多久，那些練了幾十年道行的人都栽進去了，己經很厲害了。”
我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可他頓了一下，嘴角那個弧度又慢慢浮上來。
“況且……”他靠過來一點，聲音壓低了些，帶著一層極淺的氣音，“你要是什麼都會了，那我豈不是沒什麼存在的價值了？”
他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映著一點漏進來的天光，薄唇微勾，湊近我耳邊。
“不要逞強。遇到自己解決不了的事，你喚相公，我自會幫你。”
他離得太近了，氣息涼涼地掃過我耳廓，我耳朵騰地一下燒起來。
腦子裡猛地蹦出當初被莫仙姑困住的時候，他傳音讓我喊他相公的那些場面。
“沒臉沒皮！”
我瞪了他一眼，往後撤了半尺，可看到他臉色依舊蒼白，嘴唇上那層薄薄的血色還沒回來，心裡那點羞惱又壓下去了。
“明天一早，我再去採露水。”我說，聲音正了正，“你好好養著。”
柳司溟看著我，嘴角那抹弧度還在，可眼神里多了點別的東西。
“露水對我微乎其微。”他說，“不過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微微俯身過來，氣息離我又近了一寸，薄唇半張，聲音壓得很低很低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蠱惑意味。
“你要是真想讓我恢復元氣，還有一種更快、更有效的方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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