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是王叔，王嬸。
巷口、牆根、柴垛後面，一個接一個的人影走出來。
他們也不說話，就那麼站著，面朝著我。
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一模一樣。
笑著的。
嘴角往上彎，彎到一個固定弧度，不多不少，像同一個模子折出來的。
月光落在他們身上，他們的皮膚在暗光裡泛著一種紙張特有的啞光，像被漿過一樣。
我攥緊了銅鏡，把它舉起來。
鏡面掃過去的時候，我的心徹底涼了。
每一個人，銅鏡裡都映不出人形。
全是扎紙人。
身形扁平，剪口整齊，站姿僵硬的扎紙人。
一排一排地站著，把我圍在村道正中央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手伸進衣兜。
摸出來一張，手指飛快地折了兩折，裁出一個形狀。
“紙人。”
我咬破指尖，在紙人眉心點了一下。
那點血剛沾上去，紙人猛地一顫，從我掌心裡站了起來。
巴掌大小，通體鮮紅，西肢張開。
“去。”
我把它往地上一放，小紅紙人啪地落在地面上，然後像活了一樣朝離我最近的那個紙人村民衝過去。
它繞著那個紙人的腳踝跑了三圈，指尖一劃。
那個村民的腳踝處裂開一道口子，從裂口裡露出來的，是空蕩蕩的紙張內層，甚至可以看見竹篾。
可那裂口剛撕開，旁邊的幾個紙人同時動了。
它們齊齊往前跨了一步，動作整齊劃一，像被同一根線提著。
我心裡一緊。
紅紙人太小了，擋不住這麼多。
我又摸出一張紅紙，折出一個形狀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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