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唇離開的時候，我整個人還微微踮著腳，手掛在他脖子上沒鬆開。
晚風從山谷那邊吹過來，鳶尾花叢沙沙地響，帶著滿滿水汽和花香，輕輕拂過我發燙的臉頰。
我睜開眼，他垂眸看著我，眼底那層暮色還沒散盡，碎碎的光像融化的糖水，滿滿地兜住了我的影子。
“……你心跳好快。”他低聲說，拇指輕輕蹭了一下我的唇角。
“被你嚇得。”我鬆開他脖頸的手，低著頭有些慌亂往後退了一步，把吹亂的幾根頭髮捋在耳後。
他低低地笑了一下，嗓音還帶著一絲啞：“回去吧，天快黑了。”
我又抬起頭看他，可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。
暮色落在他臉上，把他眉眼間那些平日裡藏著的疏淡都融化了，只剩下一層暖融融的溫柔，像晚風裡最後一縷餘溫。
“好。”
我點了點頭。
他自然地牽過我，十指扣在一起。
他的手還是涼的，可他攥著我的力道很穩。
我們沿著那條小徑往回走，鳶尾花叢在兩側鋪開，藍紫色的花瓣在暮色裡顯得又深又濃，風一吹就整片地搖動。
落日沉到山脊後面去了，天邊還剩最後一層橘紅色的光，從樹冠縫隙裡漏下來，在兩個人身上畫出一道一道細碎的光斑。
溪水聲漸漸遠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林間蟲鳴，細細碎碎的，混著腳踩在落葉上的沙沙聲。
他走在我前面半步，牽著我，偶爾偏一下頭，看一眼身後踩著花瓣走路的我。
我低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，看著他的指節和我的手指纏在一起，心跳還在砰砰地撞著耳膜。
回到蛇廟的時候，天己經暗了大半，只剩西邊山脊上還壓著一線淡橘色的光。
廟裡亮著一小簇火，左老道蹲在火堆旁邊，拿一根棍子撥著灰，聽見腳步聲頭也沒抬。
“喲，回來了？”
他抬眼看了一下，目光從柳司溟身上滑到我身上，又從我們牽著的手上滑過去，眉毛慢慢地挑起來了。
左老道語氣裡那個“喲”拖得格外長，像在等一個解釋。
我鬆開手，故作鎮定地“嗯”了一聲：“去附近轉了轉。”
“轉了轉。”左老道重複了一遍，目光掃了柳司溟一眼，又落在我還帶著水汽的裙襬上，嘴角慢慢翹起來，“轉了一下午。轉得衣衫不整的。”
“誰衣衫不整了？”我低頭看了看自己，確實衣襬有點皺，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。
我伸手攏了攏頭髮，瞪著左老道：“話這麼多，是比別人多長了一根舌頭嗎？”
“老夫這雙眼睛啊。”左老道指了指自己的眼珠子，“看了一輩子妖魔鬼怪，這點門道還瞧不出來？”
柳司溟靠在廟門邊，垂著眼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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