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晚我回村。”我攥緊那面銅鏡，“該弄清楚的，總得弄清楚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柳司溟說。
“你不能。”我搖了搖頭，“那些東西明顯就是衝你來的。你一進村，他們全都會警覺。我綁了黑繩，而且我現在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了，我可以的。”
柳司溟眉頭微微皺了一下，明顯在顧慮什麼。
“她說的對。”左老道在旁邊幫腔，“你現在這半條命的樣子，進去了也是添亂，還不如在外面守著。真有什麼事，你接應比進去強。況且……生米都煮成熟飯了，還怕她跟別人跑了？”
我在一旁聽這話，嘴皮子忍不住抽抽。
柳司溟沉默了幾秒，看著我。
我走過去，伸手把他的手握住：“我就回去弄清楚他們到底是什麼，不硬碰。你放心。”
他又看了我幾秒，才輕輕點了下頭。
“有事就喚我。”他說，“同心鈴在，我聽得見。”
“嗯。”
廟裡安靜下來。
我看向柳司溟，他靠著柱子，暮光從門口斜斜地照進來，把他半邊臉照得暖暖的。
“老夫也去外圍看一圈。”左老道站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“這村子外圍的格局有些不對，我今晚去確認一下。”
我看天色也晚了，就又看向柳司溟：“那我回去了。”
他點了點頭，目光落在我臉上停了一瞬，“小心。”
我走到門口，又看了柳司溟一眼，他也正看著我。
暮光把他眼底那層碎光拉得很長很長，像捨不得合攏的簾子。
左老道嘴裡“嘖嘖”了兩聲：“行了行了，別擱這兒十八相送了。老夫還沒走呢，你倆這眼神都快拉出絲來了。”
我臉一熱，轉身往外走。
左老道嘿嘿一笑，揹著手往外走，跨過門檻的時候又丟下一句：“你放心，你這相好我替你看著，丟不了。倒是你自個兒，回去別光顧著想人家，把正事忘了。”
我瞪了他一眼。
左老道擺擺手，揹著手晃出了廟門，嘴裡的唸叨聲遠遠地飄回來，“年輕人，真受不了。”
轉身出了廟門。
夜風撲面而來，涼絲絲的，把臉上那點餘溫吹散了一些。
村道上黑漆漆的，月光被雲層擋了大半，只能勉強看清腳下的路。
我沿著牆根走回自家院門口，在門外站了幾秒，側耳聽了聽裡面的動靜。
靜悄悄的，什麼聲音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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