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往左老道那邊靠了半步，壓低聲音：“你看出什麼沒有？”
左老道眯著眼看了好一會兒，搖了搖頭：“我沒看出來有什麼妖邪氣。可她出現在這裡，本身就不對。”
“柳廟村沒有這個小女孩。”我說，“我在村裡住了這麼多年，村民的面相我都見過。她不是柳廟村的人。”
左老道沒接話。
他捻著鬍鬚，目光落在那小女孩身上，像是在琢磨什麼。
這時候小女孩似乎感覺到了有人看她，抬起頭來。
那雙眼睛又大又亮，水汪汪的，像兩顆剛洗過的黑葡萄。
她歪著頭，打量了我和左老道幾秒，小臉上露出一點疑惑的表情，然後又笑了，露出一排細細的小白牙。
“你們是誰？”她的聲音又脆又軟，帶著小孩子特有的奶氣。
我和左老道對視了一眼。
我蹲下來，讓自己的視線跟她平齊：“你是誰？”
“我叫笑笑。”她晃了晃腦袋，頭上的小揪揪跟著晃了晃，“你們怎麼在這裡呀？”
我被問住了。
笑笑見我不說話，歪著頭又看了我一會兒，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，眼睛一亮：“你們是來找那些叔叔阿姨的嗎？”
我的手指猛地攥緊了。
“你知道他們在哪？”
“嗯！”笑笑用力點了點頭，“都在家裡睡覺呢，喊不醒。”
她說著就站起來，拍拍手上的灰，朝我伸出手來：“姐姐，我知道他們在哪，我帶你去呀！”
那隻小手懸在空中，白白淨淨的，掌心朝上，像是在等我把手放進去。
我看著那隻手，心裡飛快地轉了幾圈。
左老道不動聲色地往我身邊靠了半步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這丫頭來路不正，別信。”
我沒接話。
可我知道，在這片反過來的世界裡，遇見的第一個活物，不管她看起來多無害——都不可能是巧合。
她主動說要帶路，說知道村民在哪，還說他們“都在睡覺”，每一句都卡在我最想知道的點上。
可同時也是她讓我們進村最順理成章的理由。
我看著她那雙水汪汪的眼睛和天真無邪的笑臉，心裡打定了主意，跟著走，但絕不放鬆警惕。
“好。”我說，“你帶姐姐去看看。”
笑笑眉眼彎彎的，用力點了點頭，轉身就往村子裡跑了兩步，又回頭朝我招手：“姐姐快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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