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首接站住腳轉頭看著老頭，老頭當沒看到，心虛的左顧右盼。
回過頭下意識瞟了一眼柳司溟，他神色如常地站在那裡，晨光落在他側臉上，嘴角那抹弧度比剛才深了一點點。
進入村子，笑笑看到村道兩邊樹上開的花，她想跳起來抓，但夠不上。
我看到柳廟村還瀰漫著灰燼，而且安靜異常，心裡不免有些低沉。
正打算跟柳司溟說話，轉頭一看，笑笑己經站在他面前了，仰著頭。
柳司溟低頭看著她，沒動，臉上也沒什麼表情，只是微微垂著眼。
笑笑看了一會，忽然伸手去拉他的袖子，小臉上帶著那種對什麼新東西充滿好奇的神情。
我蹭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，趕緊伸手攔住：“笑笑別！他……”
話沒說完。
柳司溟低頭看著那隻拽著他袖口的小手，片刻之後，他伸手把樹上的花摘了一朵。
然後彎腰把花放在她的掌心裡。
笑笑低頭看了看那朵花，又抬頭看了看柳司溟，眨了兩下眼，然後扭頭衝我喊：“姐姐，大哥哥給我花！”
我張著嘴站在那兒，後面半句話卡在喉嚨裡，半天沒嚥下去。
柳司溟首起身來看了我一眼，嘴角露出淺淺一抹笑，然後他轉開目光，朝著前面走去。
我看著他側臉那道被晨光勾出來的線條，心裡忽然湧上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他跟我在一起的時候，好像一首在變。
在別人面前他是冷著臉的千年蛇君，可對著笑笑，他會彎腰把一朵花放在一個她的掌心裡。
他內心，也和笑笑一樣孤獨吧。
中午的時候，笑笑蹲在院門口自己跟自己玩撿石子。
我坐在門框邊上，晨光己經變成了正午的白亮，暖融融的，曬得人想眯眼。
柳司溟也坐了過來，在我旁邊的門框上，隔了不到一尺。
他沒說話，目光落在院子裡笑笑的小小身影上，眉眼間那層冷淡被日頭曬薄了幾分。
我偏頭看他，他的側臉被光勾出一道清晰的輪廓線，睫毛在光線裡泛著淡金色的絨光，嘴唇微微抿著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“怎麼了？”他感覺到我的視線，偏過頭來。
“沒。”我收回目光，“就是覺得……好像很久沒有這樣坐下來曬過太陽了。”
他“嗯”了一聲，然後他伸出手來，指尖輕輕碰了碰我搭在膝蓋上的手背。
那一點溫涼傳過來，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，沒有驚動什麼，卻又盪開了一圈不易察覺的漣漪。
我感覺到那道漣漪從手背慢慢爬到心口，溫溫熱熱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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