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！”笑笑的聲音又從不遠處飄回來。
我手一縮，柳司溟卻沒松。
笑笑站在村道旁一棵歪脖子棗樹下，一手叉腰一手指著我們，小臉板著，裝出大人樣：“我又看見啦！”
我嘆了口氣：“你看見什麼了？”
她歪著頭想了想，然後認真地伸出一根手指頭，一字一頓地說：“我看見，姐夫在給姐姐暖手。”
我和柳司溟對視了一眼。
他嘴角彎了彎，對著那邊淡淡說了句：“嗯，暖手。”
笑笑得了肯定答覆，心滿意足地點點頭，轉身又去追那隻蝴蝶了，嘴裡還哼著不知道從哪裡學來的小調，斷斷續續的。
我低頭看那隻被握住的手，他的拇指還在我指背上輕輕劃過，像在描什麼東西的輪廓，不緊不慢，認真得像在做一件要緊事。
“鬆手。”我小聲說。
“她看不見了。”他說。
“那你……”
他偏過頭來看我，日光把他的睫毛染成淺金色，語氣裡帶著一點少見的懶散：“我在給你暖手。”
我張了張嘴，那句“我不冷”在舌尖轉了一圈，最後嚥了回去。
笑笑又在遠處喊了一聲，這次聽不清說的是什麼，大概是在跟那隻蝴蝶講道理。
柳司溟低頭看著我們交握的手，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一點點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是在說給自己聽。
“挺好的。”
“什麼挺好的。”
他抬眼，目光從我臉上落到院子裡那個小小，追著蝴蝶跑的身影上，又收回來，落回我臉上。
“你撿的妹妹。你。這個太陽。還有……”他頓了頓，手指在我手心裡輕輕颳了一下，“現在。”
我偏過頭去看遠處，院牆上的青苔在日光裡泛著絨絨的綠，笑笑蹲在牆角，正把那朵花小心翼翼地插進土裡，嘴裡唸唸有詞，大概是讓花好好長大之類的話。
風從院子裡穿過去，把她的頭髮吹起來一縷。
我的另一隻手伸過去，覆在了他的手背上。
他偏頭看我。
我沒看他，只看著笑笑的方向，聲音很輕：“嗯，挺好的。”
他反手把我的手整個包住，指尖扣進指縫裡，慢慢握緊。
白天在安靜和笑聲裡滑過去。
笑笑像一隻被放出籠子的小獸，對什麼都好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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