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貓這時候瘋了一樣掙動，指甲劃破了左老道的手背，血珠子冒出來，貓的叫聲尖得刺耳朵。
“剪刀！桌上有剪刀！”左老道喊。
我一抬頭，供桌角落果然擱了一把生鏽的小剪子，不知道什麼時候放的。
抓過來對準紅繩“咔嚓”一剪。
繩子斷了。
錦囊落在我手心裡，鼓鼓的，比想象中重。
貓脖子上的紅繩斷口一開，黑貓像被抽了一鞭子似的，渾身一顫，叫聲都變了調。
左老道手上一鬆，黑貓猛地躥出去，撞翻了兩根蠟燭，從門縫裡一溜煙沒了影。
祠堂裡暗了大半。
我攥著錦囊，手心全是汗。錦囊表面是粗紅布，封口處燒著一道黑色的線跡，有點像符印。
左老道從桌上爬起來，甩了甩手背上的血，湊過來看。
“開啟看看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，解開錦囊的係扣，把裡面的東西倒在供桌上。
一根紅繩。
細細的，指節長短，顏色暗紅發舊，像浸過什麼東西。
我伸手拿起來看，才發現那不是一根簡單的紅繩。
整根繩上密密麻麻打滿了結，一個挨一個，大小均勻，繩結壓著繩結，密得跟螞蟻爬過似的。
左老道伸手接過，對著殘燭的光，一截一截捻過去。
“一、二、三……二十七。”
他數完，整張臉都沉下來了。
“這是結魂線。”左老道的聲音壓得很低，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“老輩子婚嫁用的正統紅繩，一結定親，三結圓滿。可這個是死結——二十七道死結。”
“二十七？”我盯著那根紅線，“有什麼說法？”
“三九成婚，二十七是陰極之數。三陰九煞，全鎖在這根線上頭了。”
“幹什麼用的？”
“一戶一結。”左老道指著繩上密密匝匝的疙瘩，“這根紅線，被人偷偷纏過柳廟村每一戶的門框。一家門框上纏一道死結，從第一戶到第二十七戶，結滿二十七，整村人的見證氣運全被捆死了。”
左老道冷笑一聲，把紅線擱在桌上，“他把全村人的見證氣運捆到一起，鎖進這根紅線裡頭。到時候大婚一開，全村人哪怕白天醒著，也只能認那個暗處的人當新郎。”
我攥緊拳頭：“燒了它。”
左老道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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