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疑。
祠堂裡安靜了幾息。
最先開口的是前頭那個中年婦女，她叫周秀蘭，是村東頭開小賣部的，平時嗓門就大，這會兒聲音倒壓得低：“這位……道長，你剛才說，那貓脖子上掛的紅繩是捆魂的？”
左老道點頭。
“那我可要問一句。”周秀蘭的目光往我身上一落，“你又是哪兒來的？我們柳廟村這麼多年，可從來沒見過你。”
話一齣口，周圍幾個人都跟著點了點頭。
左老道還沒答話，後頭一個老頭就接上了：“是啊，你一個外人，深更半夜在祠堂裡轉悠，還拿根繩子解來解去的……你說啥就是啥？”
“我晌午還見他在村口槐樹底下蹲著呢，東張西望的。”另一個年輕後生也開口了，是村尾劉強。
他抱著膀子，上下打量左老道，“你說你來幫忙，你幫的什麼忙？我們全村人好端端的，怎麼你一進村就出事了？”
這話像一根針，扎進了人群裡那股不安的氣上。
有人跟著嘀咕：“就是，以前可從沒出過這種邪乎事。”
“這老道看著面生，賊眉鼠眼的……”
“跟桑家那丫頭一起的，誰知道是不是一夥的。”
我聽見自己的名字被夾在那些話音裡，心裡猛地一緊。
周秀蘭看了我一眼，語氣倒也談不上多兇，但那眼神我認得，是柳廟村人看“不乾淨東西”的眼神：“瑤瑤啊，不是嬸子說你。你打小就不安生，生你那會兒那麼多蛇往你家鑽，這事老輩子都還記得。你小時候在村裡住那幾年，村裡就沒太平過，雞鴨丟的丟，莫名其妙的病也鬧過好幾回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看了看我爸：“後來你出去上學了，村裡才消停。怎麼你一回來，又出這種邪事？”
我媽抬起頭，聲音還啞著，但急了，“你這話什麼意思？瑤瑤是我閨女，她回來是看我的！”
“我知道她是你閨女。”周秀蘭嘆了口氣，“可你沒想想，這回全村人都魔怔了，她跟她帶來的這個老道倒沒事？他倆在祠堂外頭蹲著，就他倆清醒著？”
這話一齣，幾個人同時看向我和左老道。
燭火映在他們臉上，那些目光裡混雜著恐懼、疲憊和一種我太熟悉的東西。
他們很害怕，害怕的時候就本能地找一個靶子。
“她回來之前，村裡什麼毛病沒有。”劉強在後頭補了一句，“她回來才兩天吧？全村人都跟中了邪一樣在祠堂繞圈。這能是巧合？”
“就是巧合也不帶這麼巧的。”
“那老道手裡的繩子，誰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繫上去又解開的？演一齣戲給我們看呢？”
“可不是嘛……他解繩子的時候我們在裡頭站著，啥也沒看見，他說啥就是啥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