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晚的事，信也好，不信也罷。這符貼在門框上，朝外，能辟邪。”他聲音淡淡的，沒什麼情緒。
周秀蘭接過一張，翻來覆去看了看，猶豫了一下揣進兜裡。
劉強壓根沒伸手，抱著膀子站在旁邊冷眼看著。
還有幾個人接了，隨手塞進口袋，也沒多問。
分完符，人群就徹底散了。
有人打著哈欠往家走，有人扶著牆慢慢挪，三三兩兩，院子裡很快就空了。
祠堂裡只剩下一地快要燃盡的蠟燭頭，東倒西歪的，蠟油淌了滿桌。
我媽輕輕嘆了口氣，走過來拉住我的手：“走，回家。”
我看六奶奶一瘸一拐往外面走，就趕緊說：“我送六奶奶回去。”
六奶奶住得偏，一個人守著間老屋，腿腳又不方便。
我媽點了點頭：“去吧，早點回來。”
六奶奶弓著腰，一步一步挪得極慢。竹竿點在泥地上，一下一下的，像在數步子。
我幾步追上去：“六奶奶，我送您。”
她轉過頭看我，眼皮耷拉著，嘴角笑了一下：“哎，好。”
我伸出手，她沒推辭，把一隻乾瘦的手搭在我手腕上。
“六奶奶，你真的看到那隻黑貓了？”
六奶奶頓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快到門口的時候，六奶奶忽然停住了步子。
她慢慢直起腰，側過頭來看我，渾濁的眼睛裡映著天邊那道薄光。
“奶奶跟你說實話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奶奶沒看見黑貓。”
我一愣，“六奶奶？”
她拽了拽我的手，示意我繼續往前走。
我只好跟上，心口卻一下子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。
“天黑，我眼神早就不行了。”六奶奶慢慢說著，竹竿一下一下點地，“你周嬸子、劉強他們說的那些話，我聽見了。沒人站出來替你說話，我老太婆就站出來了。”
“那您……您為什麼……”
她停了一下，手裡的竹竿杵在泥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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