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開自家院門的時候，天邊已經泛起了蟹殼青。
堂屋裡亮著燈，爸媽還有左老道都在。
推門進去，他們都抬頭看我。
“送回去了？”我媽問。
“送回去了。”
沉默了一會兒。
我爸先開了口，聲音悶悶的：“剛才那些人說的話，你別往心裡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既然回來了，就把該說的都說一遍。”
左老道把發生的一切，包括關於我的事，都不緊不慢的說了一遍。
我爸和我媽聽完，誰都沒出聲。
過了很久，我媽才輕輕吸了一口氣：“就是說，有人……用這些法子，要在兩天後娶瑤瑤？”
“對。”左老道點頭，“禮已經走了大半了，現在要做的，就是讓你家閨女成親，與桑家有淵源的那條黑蛇，只有成婚才算真正落地。以後也沒法再拿整村人做文章了。“
我身體裡有柳司溟龍骨，兩個人命格相連，這樣也算是名正言順。
我媽在旁邊坐了很久，忽然伸手過來，把我攥緊的手指頭輕輕掰開，攏在自己掌心裡。
接著，左老道又說成婚。
不僅需要在城隍廟，還要全村人見證。
聽到這話，我爸又皺了眉，聲音低下去：”可今晚這個事……“
他沒說下去，但屋裡的人都明白。
今晚，村裡人對我們家，對左老道，已經起了戒心。
讓那些剛剛從祠堂裡醒過來，手腕上還帶著血痕的人，來參加我的婚禮，當著他們的面送我出嫁？
誰肯來？
誰肯信？
我媽輕輕嘆了口氣：“難辦。”
左老道沒接話。
屋外頭，不知道誰家公雞叫了第一聲。
“我先出去轉轉。”左老道站起來，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要做什麼。
他走了之後，屋子裡更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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