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瞬間反應過來。
她剛才試探我，是想找我做下一任陰間引路人，接替她守在這裡接引陰陽過客。
看著眼前破舊鬼屋、猩紅棺材、渾身死氣非人非鬼的老太婆，我心底一陣發怵。
這種永世困在陰陽夾縫，不見天日、與鬼為伴的差事，我可避之不及。
我再也不多停留，快步轉身，回到柳司溟身側。
柳司溟不動聲色將我護在身後，冷冷看向棺材裡死寂不動的引路婆，攜著我轉身踏出這間陰森鬼屋。
屋外晚風陰冷，夜色徹底暗沉。
我抬頭看向身邊面色冷淡的男人，心底亂成一團。
我的姻緣被改，全是因為龍骨，全是因為桑家和他千年的恩怨。
那我和他，到底是宿命糾纏，還是一場被人刻意安排的錯誤？
走出陰冷小巷，晚風捲著街邊煙火氣撲面而來，總算驅散了身上大半寒意。我一邊揉著被引路婆捏得發僵的手腕，忍不住開口發問。
“那老太婆到底是什麼來頭？”
“走陰人。”柳司溟步子不緩，語氣平淡解釋，“專門幫地府陰差勾魂引路，替陰間辦差。”
我想起對方渾身死氣沉沉的模樣，心裡發怵：“那她到底算活人還是死人？”
“肉身是活人。”柳司溟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可常年和亡魂、陰物打交道，一身陽氣早被陰死氣侵蝕殆盡，性子也會變得陰冷麻木，看著和死人無異。”
難怪整個人透著一股腐朽氣息，我瞭然點頭，又忍不住犯嘀咕：“這人靠譜嗎？我總覺得她心思不簡單，看著就不安好心。”
“她沒膽子耍花樣。”柳司溟語氣冷了幾分。
陽間遊魂、難纏精怪數不勝數，陰差人手有限，很多雜事都要託付走陰人，這類人靠著地府差事謀生，規矩刻在骨子裡，不敢隨意招惹強敵。
想要進陰山鬼市，必須靠她手中的引路符，這東西等同於陰間門禁，缺一不可。
我忍不住打趣：“沒想到陰間辦事，也講究門路和好處，跟陽間差不多嘛。”
柳司溟沒接話，目光掃過街道。
我正低頭琢磨接下來的事，忽然一截紅彤彤、裹著糖衣的糖葫蘆遞到眼前。
抬頭就撞進他柔和的眼眸，和剛才冷冽的模樣判若兩人。
“吃嗎？”
“謝謝。”我下意識接過，指尖觸到冰涼的竹籤，心裡泛起一絲暖意。
這條蛇，居然也會這麼體貼？
嗯。
不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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