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不是擔心我？”我問。
他沒有回答，目光落在窗外，看著那輪被雲遮住的月亮。
風從窗戶灌進來，窗簾飄起來又落下，飄起來又落下，像一隻白色的翅膀在他身後扇動。
“你每次不回答的時候，”我說，“就是默認了。”
他的嘴角動了一下，很輕的笑了一下。
我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和他之間隔了半步的距離。
窗臺不高，他坐著，我站著，我們差不多高。
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，近到能聞見他身上的氣息。
“柳司溟。”
“嗯。”
“莫仙姑……明天真的會徹底消失嗎？”我問他。
柳司溟看著我：“按命數，是。”
“今晚會不會有事？”
他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不會。”他說。
可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沒有看我，目光落在窗外的月亮上，落在那輪被雲遮住、不大不亮的月亮上。
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來，雖然不亮，卻又圓又大，像一隻眼睛，掛在天空上，俯視著大地，俯視著柳廟村，俯視著每一個活著的人。
那輪月亮讓我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出的不安。
“柳司溟……”
“噓。”
我閉嘴了。
窗外的風停了，窗簾落下來，垂在兩側，一動不動。
月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地上，落在桌上，落在兩個人之間。
很安靜，安靜得能聽見我的呼吸聲，一深一淺，一粗一細，淺的那個是他的，細的那個是我的。
我轉頭看他。
他也在看我。
不知道什麼時候，他的目光從月亮上移開了，落在了我臉上。
那雙金色的眼睛裡映著我的臉，映著窗外的月光，映著這個安靜的夜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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