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天陰沉沉的，風有點涼。
我一個人拿著紙錢，走到村外的墳坡。
一座新墳，土還是新翻的，光禿禿立在那兒，特別孤單。
那是孔荷的墳。
我蹲在墳前，點燃手裡的紙錢。
火苗緩緩竄起，橘紅色的火光搖曳跳動，紙錢一點點碳化、捲曲，化作黑灰，被晚風輕輕吹散。
火光映著我的臉頰，溫熱的，可我渾身從頭到腳都是涼的。
我靜靜看著跳動的火苗，腦子裡一遍遍閃過孔荷的樣子。
她蹲在灶臺前燒火的溫柔笑臉，她紅著眼眶哭訴委屈的模樣，她最後對我說謝謝、轉身走向暖陽的背影。
鮮活、溫柔、才十九歲的年紀，本該好好活下去。
可偏偏在莫仙姑魂飛魄散的同一天，無聲無息，驟然離世。
我鼻頭髮酸，心裡堵的難受。
就在這時，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很慢，很重，一步一步，踩在荒草泥土上，清晰無比。
沒有風聲遮掩，沒有半點預兆，寂靜得突兀。
我背脊一僵，沒有回頭。
不用看，我也知道是誰。
腳步聲在我身後半步距離停下，周遭瞬間籠罩上一層清冷的氣息。
柳司溟靜靜站在我身後，一言不發。
墳前火苗搖曳，天地寂靜無聲。
良久，我壓著發抖的聲線，率先開口：“為什麼？”
“莫仙姑明明己經灰飛煙滅了，她明明己經死了，為什麼孔荷會死？”
柳司溟垂眸看著我，金色的眼眸平靜得近乎冷漠，沒有波瀾，沒有情緒。
“她的魂魄，在常年被莫仙姑附身糾纏時，就己經層層碎裂了。”
他語速平緩，字字清晰，像在訴說一件早己註定的尋常往事。
“莫仙姑寄居她體內多年，早己根基盡毀。莫仙姑命魂消散的那一刻，所有繫結的陰煞因果盡數剝離，她早己破碎的魂魄，撐不住反噬，跟著徹底散了。”
我死死盯著他，心臟陣陣抽痛，渾身發冷：“你早就知道，對不對？”
他沉默不語，默認了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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