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偏過頭，月光落在他臉上，那張蒼白的、冷冰冰的臉，好看得像一幅畫。
他看著我，嘴角微微彎著，那個弧度很輕，輕到幾乎看不出來，可我知道他在笑。
“看夠了？”他問。
“沒有。”我說。
我閉上眼睛，心裡的慌張慢慢消散，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我睡著了。
再睜開眼的時候，天己經亮了。
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枕頭上，落在被子上，落在我的臉上。
我猛地坐起來，窗臺上是空的，他走了。
桌上那堆灰燼痕跡還在，灰白色的，薄薄一層。
我盯著看了幾秒，然後移開目光，下床，換衣服，推門出去。
我媽在院子裡曬被子，陽光很好，照得被子上藍底白花的花紋格外鮮亮。
“醒了？”她頭也沒抬。
我爸從屋裡出來，手裡拿著鋤頭，說是去地裡看看。
他走到院門口，忽然停下來，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“瑤瑤，你臉色不太好，是不是又熬夜了？”他皺著眉頭。
“沒有。”我說，“昨晚睡得早。”
他看了我兩秒，沒再說什麼，轉身走了。
我媽把被子翻了個面，拍了拍，灰塵在陽光裡飛舞，像一群金色的蟲子。
“瑤瑤。”我媽喊我。
“嗯？”
“今天幾號了？”
我心裡一緊，“三月二十九。怎麼了？”
我媽像是隨口問問，搖頭說沒什麼。
但我心裡又泛起漣漪。
三月二十九。
莫仙姑的死期。
她死了，變成了一堆灰，被風吹散了。
一切好像都結束了，可我心裡那個洞還在，風一吹就呼呼地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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