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睜著眼睛躺在床上，心口又軟又酸，眼眶止不住的發熱。
他說了不管，他說了跟他沒有關係，他轉身走了，走得那麼決絕，那麼不留餘地。
我真的以為他不會管。
可他什麼都沒說，什麼都不解釋，只是悄悄順著我的心意，把我放不下的小事，全都替我做完了。
他不管眾生，不問善惡。
可我的心軟、我的遺憾、我的不忍，他全都偷偷接住了。
我翻了個身，看著窗外。天邊開始泛白了，灰藍色的，像一張還沒幹透的水彩畫。
“口是心非的大黑蛇。”
嘴上這麼說，心裡卻軟得一塌糊塗。
這筆賬，好像越來越算不清了。
接下來兩天，風平浪靜。
莫仙姑死了，孔荷下葬了，小滿走了。
日子像一條被捋順了的繩子，平平整整地往前鋪，沒有打結，沒有斷裂。
村裡人照常過日子，該下地的下地，該做飯的做飯，該串門的串門。
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軌。
只有我心裡知道，有什麼東西還沒落定。
第三天，吃晚飯的時候，我媽給我夾了一塊排骨，放下筷子看著我。
“瑤瑤，你請假回來也有一段日子了。你奶奶的後事也辦完了，該辦的事都辦了，不能再耽擱學習了。”
我夾菜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跟你說話呢。”我媽看了我一眼。
“哦。”我把菜塞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沒嚐出味道。
“你們輔導員前兩天還打電話來問，說你請假時間不短了，要是沒什麼事就趕緊回去上課。”
我點了點頭，含糊地應了一聲。
“什麼時候走？”我爸順便問了一句。
“明天吧。”我說。
“也好，票買了嗎？”
“還沒，吃完飯買。”
我媽沒再說什麼，又給我夾了一塊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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