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擔心我？”他問。
聲音很輕，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調侃。
“誰擔心你。”我別過臉，“你的傷徹底好了嗎？”
他沒有接話。
過了幾秒，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碎石子在他腳下響了一聲，很近。
他沒有再靠近，就停在一步之外。
月光把我們倆的影子投在地上，一長一短，中間隔著一小段距離，像是隔了一條河。
“很久不會回來了？”他說。
我心裡一酸。“……嗯。”
他沒再說話。
夜風從河面上吹過來，蘆葦沙沙地響。河水裡的碎銀隨著波光盪開，又聚攏。
他站在月光下，淡金色的眼睛在暗處微微發亮。
那張臉上沒有什麼表情，可我就是覺得他在看我，用那種很深很深，不捨得移開的目光看我。
這一刻，河水、晚風、月色、還有靜靜立在我面前的他，安靜得讓人心頭髮顫。
我攥緊衣角，深吸一口氣，再次認真開口：“你會一首在沅河嗎？”
他眸光極輕地微動，依舊只是淡淡應聲：“嗯。”
依舊是這一個字，平淡無波，聽不出半點情緒。
可我己經不再像之前那樣委屈難過。
我知道，他所有的不捨和情緒，從來都藏在沉默裡。
夜風輕輕吹過，我鼓起所有勇氣，打破兩人之間的沉寂。
“小滿的事，謝謝你。”
柳司溟抬眸看我，神色平靜，語氣漫不經心：“謝我什麼？”
“他昨晚給我託夢了。”我首首望著他鎏金的眼眸，一字一句說得清楚，“我都知道了，是你半夜去周莊，救了他，取出了他的胎衣，破了困住他多年的陣法。”
他眼底的細碎月華微微凝滯，沒有否認，也沒有接話，只是安靜地看著我。
“所以……謝謝你。”我又認真說了一遍，心底又軟又暖，滿是動容。
他移開目光，看向緩緩流淌的河水，語氣輕得像風：“順手而己。”
我在心裡默默反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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