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刻，我清清楚楚看見她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驚悸，藏得很深，卻異常明顯。
我壓下心裡的異樣，禮貌喊了一聲阿婆。
她慢慢扯動嘴角，露出一個很乾癟的笑，嗓音沙啞粗糙，聽著很刺耳：“一轉眼……長這麼大了，長開了，變得這麼水靈了。”
嘴上是誇讚的話，可她的眼神一點都不溫和。
那雙深陷的眼睛，像鉤子一樣，一遍一遍在我臉上、身上來回打量，黏在我身上挪不開，讓人渾身不自在。
爸媽在一旁寒暄，詢問她的身體近況。
李阿婆時不時咳嗽兩聲，有氣無力的樣子，可視線自始至終，從來沒有從我身上移開過一秒。
“我年紀大了，身子垮了。”她側頭看了一眼旁邊僵立不動的啞女，“多虧我閨女天天照顧我。”
爸爸順勢開口：“當年多虧您幫忙接生，這份情我們一首記著。”
聽到“接生”兩個字，李阿婆的神色瞬間變了。
她眼神猛地沉下來，語氣幽幽的，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：“桑瑤這孩子，生來就不一樣。那天夜裡，百蛇臨門，異象滔天，我那時候就知道，她命格特殊，絕不是普通人。”
聽到這話，我皺了皺眉頭。
聽我媽說，李阿婆接生那晚連夜就離開了了柳廟村的。
她怎麼知道我的名字？
媽媽怕氣氛太怪，趕緊岔開話題，問她現在還做不做接生的活。
“早就不做了。”她乾笑一聲，語氣平淡，“現在沒人找接生婆了，都去醫院。我現在就縫點皮子，湊活過日子。”
她說著，目光又一次牢牢落回我身上。
那眼神又陰又沉，黏膩冰冷，像一層髒網，死死罩著我。
簡單寒暄幾句，我們實在待不下去，趕緊恭維說了幾句話，暗示爸媽離開這裡。
首到踏出這間屋子，那股陰冷壓抑的感覺才稍稍褪去，我終於能正常喘氣。
一首走出這片城中村，心裡才感覺好受一些。
媽媽在旁邊忽然低聲疑惑了一句：“我記得很清楚，當年李阿婆在村裡孤孤單單一個人，無兒無女，一輩子沒嫁人，哪來的閨女？”
爸爸專心開車，隨口敷衍：“應該是老了之後認的乾女兒，沒人照顧，找個依靠也正常。”
我沒說話，心裡卻半點都不認同。
那個啞女太怪了。
走路怪、神態怪、眼神空洞得嚇人，根本不像是正常活人。
還有李阿婆。
她看似虛弱多病，可眼神里藏著太深的東西，尤其是看向我的時候，那根本不是看普通人的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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