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霧在柳司溟身前退散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中間撕開。
我攥著他的衣角，小心翼翼地踏出霧氣。
然後，我就愣住了。
眼前不是我想象中陰氣森森、鬼火點點的荒涼墳場。
而是一座城。
一座巨大的、燈火通明的城。
青石板路在我們腳下延伸，一盞盞如火如荼的燈籠高高懸掛，像極了陽間元宵節時掛在簷下的那種燈籠，只是冷光裡透著陰氣。
遠處，矮小和巍峨並存的樓閣層層疊疊地鋪展開去，無數盞燈籠勾勒出夢幻般的輪廓。
放眼望去，有種天上街市的感覺。
“這……”我張了張嘴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我以為陰間是黑黢黢、陰森森的。
可眼前的景象，說是某個古城的不夜天也不為過。
陰山鬼市，果然是氣派無比。
柳司溟低頭看了我一眼，見我目瞪口呆的樣子，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：“陰山鬼市，是地府最大的交易之地。往來的人多，自然就繁華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，把那點震驚壓下去，目光繼續往前看。
陰山很大。
大到一眼望不到邊。
那些樓閣一首延伸到黑暗深處，星星點點的光芒像是倒扣在天幕上的銀河。
而山腳下，就是我們所在的鬼市，反而最接地氣，最像人間的集市。
“害怕？”柳司溟的聲音從頭頂傳來。
我搖搖頭，又點點頭。
害怕是有的，畢竟周圍走動的都不是活人。
可更多是震撼，是一種超出想象的、看到另一個世界的震撼。
柳司溟攬著我腰的手輕輕收緊了一分，將我往他身邊帶了帶。
他聲音不大，卻穩穩地落在我耳朵裡，“有我，不用那麼緊張。”
我抬頭看他，他的側臉被遠處的光映出一層淡青色的輪廓，雖然依舊是那副冷淡的樣子，可下意識將我護在離他最近的位置。
我輕笑了一下，最開始的怨氣，也消散了大半。
“而且，我們來的似乎正是時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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