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著同心鈴的手一下子僵住了，趕緊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我就是看看，而且我身上真沒錢。”
商販的臉徹底沉了下來，尖尖的下巴一抬，那雙混濁的眼珠子死死盯著我，上下打量了一遍，嘴角露出一個陰森森的笑。
我後背一陣發涼，汗毛都豎起來了。
這下我反應過來了，他從一開始就在給我下套！
故意把鈴鐺遞到我面前引我去碰，只要沾了活人的氣息，就硬說東西被我弄髒了，逼著我買。
我壯著膽子懟回去：“我不拿起來看，怎麼知道你這鈴鐺是不是假的？再說了，你這鈴鐺拿在手裡一聲不響，本來就有問題！”
商販被我懟得臉一陣青一陣白，憋了一肚子火，張嘴就罵開了。
“好一個能說會道的活人！不肯給錢是吧？那就跟我去見陰律司！”
話音剛落，他那隻乾枯粗糙的手首接就朝我手腕抓過來，力氣大得很，一點沒留情。
我嚇了一跳，趕緊側身躲開，可這鷹怪商販步步緊逼，就是不肯放我走。
陰律司一聽就不是什麼好地方，我一個人去了肯定吃虧。
就在我慌慌張張躲閃的時候，一道溫潤清亮、像玉石碰撞一樣的男聲慢慢響了起來，不緊不慢地打斷了這場爭執。
“一點小事罷了，這位姑娘的錢，我替她出了。”
我猛地回頭看去。
夜色和鬼市的光混在一起，一個男人慢慢朝這邊走過來。
他身著一襲雅緻綠羅長袍，衣袂隨風輕拂，眉心綴著一道暗紅流火紋路，非但不顯妖異，反倒襯得他容貌愈發矜貴絕塵。
眉眼溫潤如畫，手執一把摺扇，周身自帶儒雅公子氣度，看似溫和無害，卻又藏著生人勿近的疏離威壓。
他抬手，指尖隨意捻起一枚漆黑古銅錢，銅錢表面流轉著暗紅陰紋，輕輕一放，落在冰冷的牛骨攤位上。
方才還兇悍蠻橫的鷹怪商販，在看清這枚銅錢的剎那，渾身猛地一顫，臉上所有戾氣瞬間消散殆盡，只剩下極致的惶恐與恭敬。
他趕緊彎腰低頭，小心翼翼地收起銅錢，大氣都不敢喘：“小人有眼無珠，冒犯了貴人，請大人饒命！”
綠衣男子淡淡地擺擺手，語氣平和，並未追責：“無妨，她初入陰山鬼市，不懂此地規矩，情有可原。”
我還沒來得及道謝，他就伸手從我手裡拿過那對同心鈴，隨手扔回攤位上，語氣平淡但讓人不敢拒絕：“包起來。”
“是！小的馬上辦！”
商販手腳特別麻利，飛快拿出一個灰黑色的布袋把鈴鐺裝好，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遞到我面前，然後一刻都不敢多待，收了攤子趕緊跑了。
周圍的緊張一下子散了。
我還沒來得及說話，身前的綠衣公子突然微微彎腰，湊到我脖子旁邊，輕輕聞了一下。
我渾身一緊，立刻往後退了一步，滿眼防備地盯著他：“你幹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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