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緊繃的肩膀慢慢鬆了下來,靠在河邊的欄杆旁,安安靜靜地等著。
只是心裡偷偷嘀咕,他一口一個姑娘,說話文縐縐的,聽得我渾身不自在,乾脆主動開口說:“我叫桑瑤。”
“桑瑤姑娘。”他低聲重複了一遍,眼裡的笑意更深了,“好名字。”
我無奈地抿了抿嘴,算了,隨他怎麼叫吧。
想想他在地府或許待了上千年,早就習慣古時候的說話方式了,說話老氣橫秋的也正常。
風裹著河水的溼氣吹過來,沒過多久,河面上遊泛起點點細碎的暖光,一大片像螢火蟲一樣的光順著界河慢慢飄了下來。
靠近了我才看清,那根本不是螢火蟲,是成千上萬盞河燈。
燈芯燒著微弱的火苗,燈身上貼著細碎的小紙條,裝滿了說不出口的思念,漂浮在螢綠色的界河上,綿延上千裡,像是散落在河面上的滿天星星,又悽美又震撼。
看著滿河的燈火,綠衣公子望著河面,低聲感慨了一句:“陽間的後世之人,以燈寄情,以火傳念。迢迢一水隔陰陽,人間的聲聲惦念,終究都順著這流水,漂到我們眼前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:“這些燈是陽世的活人放的?”
“不錯。”他輕嘆一聲,指尖似要觸碰河面卻又收回,“世間人放不下別離,便以燈火為引,讓滿心念想隨波而來。這千里燈影,皆是人間剪不斷的情思。”
我愣愣地望著隨水遠去的河燈,心裡一陣唏噓。
原來人間的思念,真的能跨過人世與幽冥,漂泊至此。
“這條界河,最後通向哪兒?”
“忘川。”
“忘川在哪兒?”
他側頭看著我,眼底閃過一絲深意,尾音微微上揚,“等你看到岸邊開滿彼岸花的時候,就到忘川河邊了。”
彼岸花,開在彼岸,花和葉子永不相見。
我望著那條一首延伸到黑暗盡頭的界河,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。
就在這時,身邊的綠衣公子忽然抬起頭,望向我身後漆黑的長街,眉眼間的笑意越來越濃,輕聲開口。
“桑瑤姑娘,看來你要等的人,來了。”
一股刺骨的、鋪天蓋地的蛇妖寒氣,猛地從身後席捲過來,瞬間把周圍所有的暖意都凍住了。
我渾身一僵,猛地回頭。
長街盡頭,一個身形挺拔的黑衣男人逆著陰風慢慢走來。
柳司溟臉色冷白,眉眼之間全是寒氣,那雙狹長的眼睛死死盯著我和我身邊的綠衣男子,渾身上下戾氣翻湧。








